若是本末倒置,便辜负了圣贤教诲。”
“……”
人群中央的欢呼声渐渐淡去。
众人回味着方才引雷的一幕,心底对天雷的恐惧与神化之感悄然褪去。
街头百姓三三两两闲聊,不再言雷色变。
学子们围坐一处,兴致勃勃探讨其中道理。
顾镇一行人的低语在人群中传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清华大学校长李绂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承蒙皇上信任,他扛起推广新学的重任,一路走来见惯了守旧之士的抵触,知晓两种思想之间的隔阂有多深。
待周遭议论稍歇,李绂对着顾镇微微拱手。
“顾山长,久仰大名。晚辈冒昧,想与诸位探讨一二。”
顾镇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抵触。
“李大人执掌新式学府,素来推崇奇技,今日莫非也要为这些旁门左道说话?”
“在下治学数十载,从未敢轻视孔孟圣学。”
李绂朗声作答,声音传遍四周。
“《大学》有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格物本就是圣贤治学的第一步。
探究天地万物之理,恰恰是遵从古训,何来旁门左道一说?
往昔世人不解雷电,便附会神罚天威,遇灾只知祷告祈福,从不去探寻根源。
如今清华学子以身求证,勘破天象奥秘,往后官府可预判雷雨、百姓可安心劳作,疫病、水旱也能凭借实学提前防范。
能护佑万民、安定社稷的学问,怎能称作雕虫小技?”
一旁的教习面色涨红,强辩道。
“圣学重在修心立德,钻研器物只会让人逐末忘本!”
李绂语气从容,句句掷地。
“只空谈仁义纲,不识稼穑、不懂工事,纵使满腹经纶,也难造福一方。
如今新式暖棚令百姓冬日也能吃上鲜菜,天花疫苗救下无数生灵,水泥路抹平了路途泥泞,自行车便利了日常出行,这些皆是‘格物’所得。
经学涵养人心,实学强健家国,二者相辅相成,方是治学大道。”
周遭百姓、学子纷纷点头附和。
在场众人纷纷颔,一位老农感慨。
“老朽活了六七十载,从前哪敢奢望寒冬能吃上青菜?
如今靠着暖棚,寻常人家的饭桌也添了新鲜菜色,这新学是真真切切造福我们老百姓啊!”
“老人家说得极是!”
“……”
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将几名教习的辩驳堵了回去。
顾镇双拳紧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众人的心声、方才引雷的实景,层层叠叠冲击着他固守的认知。
良久,顾镇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
“李大人学识渊博,所言不无道理。
老夫一生固守经学,眼界终究狭隘了。”
顾镇不愿再多争辩,挥了挥手,带着一众教习转身离去,步履间满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