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无故地,郑太后会专门给苏鹤延下懿旨?
“回世子爷,太后娘娘听闻三月初三是苏郡君的生辰,今年又是她的笄年,便想给她一份天大的恩典,特许她在宫里举办笄礼!”
姜沐恩白胖的脸上,堆满和气的笑,像极了庙里的弥勒佛。
元驽却没有被他和善的假面所迷惑。
微微眯起眼睛,元驽定定地看着姜沐恩:“大监,太后娘娘要让阿延在宫里办及笄宴?”
“是啊,太后娘娘说了,苏郡君已经与世子爷您定了亲,日后便是皇家新妇。”
姜沐恩还是笑容可掬:“既是皇家人,在皇宫举办宴集,合规又合情理。”
见元驽还一副思索的模样,姜沐恩故意抬头看了看天:
“世子爷,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宫门就要下钥了,您若不方便,老奴便先行一步去传旨了!”
元驽醒过神儿来,缓缓说道:“大监只管去传旨,本世子爷还有事儿!”
姜沐恩似是没想到元驽会拒绝,一时竟忘了规矩,脱口问道:“世子爷有何事?您不出宫?”
话音方落,姜沐恩才反应过来,自己僭越了。
他赶忙躬身,低声下气的赔不是:“世子爷恕罪,老奴冒昧了!”
一个奴才,也敢质问“少主”?
元驽瞥了姜沐恩一眼,“确实冒昧!不过,大监既问了,那我便回你一句!”
“太后娘娘赐下恩典,许阿延在宫里办及笄宴,宴会的地址,宴请的宾客等所有细节,可有安排?”
姜沐恩语塞。
郑太后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心想给苏鹤延体面,哪里会真的帮她操劳?
什么安排?
郑太后连想都没想,更遑论准备!
元驽笑了,眼底却是冷的:“恰好我住在撷芳殿,便在撷芳殿设宴吧。”
“我不出宫,自是要回撷芳殿去安排一二!”
元驽说完,也不管自己的言行会不会冒犯到某些人,便一甩袖子,径自离去。
姜沐恩的笑容僵住了。
他被元驽摔了脸子,偏偏人家说的又都在理,姜沐恩想要辩驳,都无话可说。
最后,他只能憋红了脸,讪讪的笑了笑,自嘲的含糊过去:“罢了罢了,还是老奴去跑一趟吧。”
言下之意:对对对!你们都对!你们都有理!就我一个阉奴,合该受夹板气。
姜沐恩在元驽这儿碰了个钉子,只得怏怏的出了宫。
他刚转身离开,便有小太监悄悄的溜去寝宫,将他与元驽的对话,以及两人说话时的神情语气等细节全都禀明了郑太后。
郑太后扯动嘴角:“元驽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狂悖!姜沐恩倒是能忍,不过,心里定然不舒坦!”
郑太后与姜沐恩合作,却不是百分百信任他。
没办法,这狗奴才伺候了元愗几十年。
就算元愗此人敏感多疑、刻薄寡恩,还总喜欢搞制衡,不信任姜沐恩,但郑太后也要以防他在“诈降”!
万一呢!
万一这老狗就是贱皮子,不管元愗如何待他,他都忠心耿耿。
所谓合作,也不过是将计就计的一个局,她若轻信了,关键时候被算计,岂不冤枉?
郑太后寸步不离地守在寝宫,错眼不眨地盯着圣上,就是预防其中有诈。
她对圣上严防死守,却还是不放心。
郑太后知道,圣上最倚重的人便是元驽。
若此事真有猫腻,便瞒不过元驽。
就算事突然,来不及告知元驽,圣上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元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