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缓过一口气来,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好,我今天认栽。不过,孙董今天着急忙慌地把我们召集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记个过、考查一下纪律性吧?”
孙哲文挺直了身子,切入正题:“我们于云省机场的工程计划已经延误,泰山集团已经向我们公司提出了质询。这件事,大家都清楚吧。”
众人不清楚孙哲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点头。
王海涛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们江投有我们江投的计划。他们泰山凭什么来说三道四?我们不影响最终结果就行。他们算什么?”
孙哲文眯了眯眼:“他们算什么?王总,我建议你可以去向省委领导问一下,他们算什么。连泰山集团是什么样的存在都不知道,还敢口出狂言。”
他这话里带着刺,你不是贴上了林明达吗?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王海涛脸色一变,刚要作,孙哲文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泰山集团不光是国企,不光是央企。具体的背景,你们可以去打听。但我可以在这里负责任地说,你们要是敢跟泰山玩心眼,只怕省上的领导再想护住你们,都没有一点办法。到时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王海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孙哲文的话里分辨出真假来。他确实不清楚泰山集团的深浅,一直只当是普通的央企罢了。
孙哲文又道:“泰山集团的不满,我已经向省政府进行了汇报。省政府要求我们必须按计划执行,不管有再大的困难,也不得延迟。”
他顿了一下,“鉴于目前赵卫国赵总被省纪委请去协助调查了,最熟悉这计划、工程以及施工现场的人不在,我们就得另起方案。”
王海涛哼了一声,他似乎有些明白孙哲文想做什么了,不就是想再扶持一个人吗?
“那就找人把他的工作接起来不就是了。”
孙哲文没有接他的话,转向肖露:“我们按计划,年前应该做什么?到过年还有多少天?”
肖露立刻会意,翻开笔记本,流畅地汇报道:“按赵总给泰山集团提交的计划,我们应该在年前完成以下工作:确认云省的施工队,确认人员数量,确认工程车辆和工程设施,以及后勤补给等,还有现在有些应该进场了。这些我也实在是理不太清楚,我也问过基建部的同事,他们也了解得不全面。要想在年前做到,恐怕是不行的。而且到过年就只有一周时间了,至今连费用的问题都还没有落实下来。赵总也不在,这难啊。”
孙哲文点了点头,转向王海涛:“王总,你的意见呢?”
王海涛摇着头:“我有什么意见?既然孙董你要负责,那你就安排便是了。”
“人?大家觉得谁来负责?”孙哲文问道。
没人说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先前是赵卫国统筹规划的,现在谁来接?不是接不了,而是时间太紧了,谁接谁烫手。
孙哲文盯着王海涛。王海涛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让基建公司的唐总去。”
孙哲文反问道:“王总能为唐总完成计划背书吗?”
王海涛沉默了。
孙哲文笑了:“既然大家想不到人,我倒是有个合适得不能再合适的人选了。”
肖露极度配合地接话道:“孙董,是谁啊?既然有人能代替赵总,那就快宣布啊。时间不等人啊。”
孙哲文盯着王海涛,王海涛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鉴于赵卫国暂时不能回公司,”孙哲文一字一句地道,“我提议,由王海涛王总,对云省机场项目全权负责。本次会议后,王总亲自去云省沟通、协调,以及与泰山集团的对接工作。”
他的提议,更像是决定。
王海涛猛地站了起来:“孙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让我去管一个项目?”
孙哲文嘴角上扬:“现在集团没有人能担此重任。而赵总将项目的所有进程、资料都有报给你过目,想来王总也应该很熟悉才对。既然赵总不在,那王总为了江投,不应该去吗?”
“你……”王海涛万没想到这块黑砖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硬着头皮拒绝道,“我不行。这事是赵卫国搞的,我不清楚!”
孙哲文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你不清楚?你作为江投的总经理,赵卫国将所有的资料都上报过你,你敢说你不清楚?那你一天在干什么?你在忙什么?”
孙哲文一点也不客气,声音越来越高:“现在公司需要你时,你畏畏缩缩了?你还配做总经理吗?”
王海涛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我……我……”
肖露适时地补了一刀:“是啊,是啊。我要是懂基建,我一定会第一个自告奋勇地报名的。可惜啊,我不懂啊。”
她挑衅地看着王海涛,“王总,你不可能也不懂吧?”
王海涛哪敢说自己不懂,只得硬撑道:“公司的事务比较多,我走不开。”
孙哲文盯着他,缓缓说出下一句话:“根据公司应急处置规定,总经理长时间外出无法处理集团事务,其手中职责由董事长兼任。”
王海涛的脸一下子黑透了:“你……”
要他放弃现在到手的权力,那是绝不可能的。他也清楚,只要他真的答应去云省,那他这个总经理就彻底被架空了,到时候孙哲文想怎么拿捏他都可以。
他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上报省委。”
他以为孙哲文会反对,却不料孙哲文爽快地答应了:“可以。你上报哪里都可以。但是,我在下班前必须要落实。”
王海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孙哲文眯了眯眼,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会向省政府如实汇报。”
王海涛此刻犹如吃了一只苍蝇,还是绿头的那种,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好。如果孙董没有其它的事,那我就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