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咽了口唾沫,沉默着。
“你们还有什么打算吗?我和你爸再张罗一下。”母亲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妈,可能我们过年不能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母亲的惊呼声传来“啊?你们就这么忙吗?过年也不回来?”
孙哲文明白父母的心思。他们是想趁着过年,他们回去的时候,把婚礼办了,也算是给亲戚朋友们一个交代,儿子结婚了,娶的是省领导的女儿,说出去脸上有光。可现在这个局面,他怎么回去?一个人回去?然后跟所有人解释说柳如月不来了?他没法开口。
“是。过年有安排,就不回来了。”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啊!”母亲的声音急了,“连好些亲戚都打了招呼了,你二叔、三姨、你表姐他们都说好了要来的……”
“妈,就麻烦你给他们说一下吧。我们不回来了。”孙哲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哲文,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如月是不是……”
“妈,”孙哲文打断了她的话,“我这会儿还有事,就不说这些了。我挂了。”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捧住脑袋,十指插进头里,紧紧地揪着。头疼。
他就那样坐了很久。
等他回过神来,想起那桶泡面时,揭开盖子一看,面条已经泡胀了,糊成一团,汤汁也被吸干了。他盯着那桶面目全非的泡面看了几秒,叹了口气,端起来走进卫生间,倒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哗啦一声,一切都被卷走了。
他回到卧室,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愿意再去想了。
年会的前一天,王海涛回来了。
赵卫国憋了一肚子的火,拿着云省项目的资金申请表直奔他的办公室,结果门都没进全,就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年底了,资金紧张,云省的项目不急在这一时,等年后再说。”
赵卫国当场就炸了,在王海涛的办公室里拍了桌子,响声大到走廊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事是肖露告诉孙哲文的。她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目光在孙哲文脸上来回逡巡。
“孙董,”她压低声音,“最近公司里在传,说你和你夫人闹矛盾了……”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谁说的?”
肖露摇了摇头“不清楚。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细节都有。我觉得只怕是……”她顿住了,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哲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门口的方向。他脑子里浮现出林疏影那张平静的脸。如果说这公司里还有谁能清楚地知道他家里的事,那只有她了。
她是林明达的女儿,是柳如月的妹妹,她是最清楚内情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把消息散布出去的人。他眯起了眼睛,胸口涌上一股憋闷的感觉。
“没有的事。”他说,“你们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肖露摇了摇头,比刚才更急了些“孙董,这不是小事。如果不辟谣,公司里的人会怎么想?特别是今天赵总去找王海涛,王海涛直接拒绝了。他只怕也是因为你……”
“私事就是私事。”孙哲文打断了她“我至少现在还是董事长。”
这句话等于变相承认了那些传言。
肖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紧张地追问“孙董,那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