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长案从厅内一直摆到院中,上面铺着锦缎桌围,摆满了各色果品糕点、时鲜菜肴。
下人们穿梭其间添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来的客人当真不少。
霄云站在二楼窗边往下看,只见三五成群的人影在灯下走动,男的女的都有,有年轻公子摇着折扇谈笑风生,有闺阁小姐掩着团扇羞答答地偷眼打量。
他还瞧见自家府里的几个宫女换上了新衣裳,站在廊下跟几个护卫说笑——长乐心善,今日凡是府里单身的仆从护卫都可以来参加,也算是给他们个机会。
侯爷不下去露个面?身边的小厮问道。
霄云摆摆手:不了,我在上面看看就成。
他的几位夫人这会儿正忙着在席间周旋。
陈丽拉着几个年轻姑娘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姑娘们掩嘴直笑;邓可欣倒是自在,倚在廊柱边跟几位夫人闲聊;长乐坐在主位上,端庄得体地招待着各家夫人,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公主气度。
霄云看了会儿便觉得无趣,这种场合向来是女人的战场,他一个大男人掺和进去反倒碍事。
正打算回房躺会儿,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一个年轻公子不知说了句什么俏皮话,惹得满座皆笑,连几个最矜持的姑娘都红了脸。
倒是有几分意思。霄云自言自语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到书房,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账册。
这些日子府里开销不小,几处庄子都在修缮,再加上孩子们读书请先生的花费……正盘算着,听见外面传来敲门的声响。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建军。
这孩子如今长高了不少,眉目间已经有些大人的模样了,只是脸上还挂着孩子气的笑容:爹,您怎么在这儿躲清闲?下面热闹着呢,我娘让我来请您下去喝杯酒。
不去。霄云头也不抬,你替我跟你娘说,我有些乏了,先歇下了。
建军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
霄云抬头看他:还有事?
那个……建军搓了搓手,今儿下午,我跟二弟三弟他们去城外骑马,不小心把刘侍郎家菜园子的篱笆给踏坏了……
霄云手里的笔顿住了。
还有,建军赶紧又补充,八弟今早把隔壁王家晒的酱缸给打翻了,王家的婆子追到门口骂了半天……
霄云深吸一口气,把笔搁下:你娘知道吗?
知道。建军缩了缩脖子,我娘说……这点小事不值当跟您说。
霄云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出神。
他想起前些日子这几个小子干的好事——丞相府的马给放跑了,御史府的车胎给扎了,尚书府门的石狮子被涂得花花绿绿。每次他气得要管教,
几个夫人就拦着说男孩子调皮些正常建军带着弟弟们,出不了大乱子小孩子家家的,谁小时候没闯过祸。
行吧。
他想。
你们宠,我也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