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大大方方地走进了院子。
霄云就这么空着手,啥也没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那姿态,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家主人的哪个远房亲戚呢。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全都愣住了。
几个正在搬凳子的后生手里的凳子差点没掉地上,一个正在倒茶的大婶手一抖,茶水倒了一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身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这……这人谁啊?”有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是不是刚才开那个大车的人?”
“好像是……”
人群的议论声还没散开,那个刚才在路上给霄云送糖的老汉——也就是今天的新郎他爹——正好端着一盘子花生瓜子从屋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霄云。
老汉手里的一盘子花生瓜子差点没端住。
“老……老爷?!”老汉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惊又怕又激动,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脸上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您……您怎么来了?”
霄云笑了笑,走上前去,也不端架子,直接凑到老汉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老爷子,我跟您说个事儿。我姓霄,就是那个……霄云。您听说过吗?”
老汉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在大唐,霄云这个名字,那是如雷贯耳啊!武陵公!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公爵!
跟皇家结了亲,娶了长乐公主,那是满朝文武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
老汉的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那场面,蔚为壮观。
摆了十几桌酒席的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从堂屋门口一直跪到院门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有几个辈分小的年轻人,趴在地上,连额头都贴着地面了,身子还在微微抖。
“参见武陵公!武陵公万福!”老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院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身后的那些人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的,有的说“参见公爷”,有的说“公爷吉祥”,还有的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跟着磕头。
霄云:“……………………”
他就知道会这样。
每次来这种场合,只要亮出身份,就得来这么一出。
他其实特别不喜欢这种场面,看着一帮上了年纪的人跪在自己面前,他心里就不得劲,浑身都不自在。
“好了好了,都起来都起来!”霄云连忙伸手去扶老汉,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着急,“老爷子您快起来,这大喜的日子,您跪我干嘛?大喜的日子跪着多不吉利,快起来快起来,大家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