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年来,从北方迁徙到交趾的汉民数量,当然远远不止这个数目。区氏在士燮身死后毫无顾忌地大肆扩张了一通,他们抢掠到手的,也不止这个数目。
但扣除了这些人丁以后,任的交趾太守短期内不可能聚集起足够强的力量,只能深深地依赖交州军府,以休养生息为己任。而郭竟通过安置、抚慰这些人丁,便足以在合浦郡扎下根基了。
此时区氏大势已去,区景和交州汉蛮各部的联军继续南下,只用了二十日就杀到日南郡的象林县,也就是林邑国的国都典冲城。
典冲城确如区景所说,是一座坚城。可大势已去了,坚城只是个笑话。
破城只用了三天。
城池陷落之后,各部肆意抢掠,把一座南夷盛国的国都抢劫得犹如水洗国一般。还有人意图纵火,结果被区景暴怒阻止,几乎引火并。好在郁林太守邓芝全程都在军中协调指挥,这时候出面压服各部,令他们稍稍知足,携带此战的战利品开始北返。
这场交州汉蛮各部之间的内讧,就此结束。
从头到尾,左将军、苍梧太守雷远都没有主动做什么。但是,敢于阻挡在他前方的所有人,无论林邑区氏或是什么别的地方豪右宗族,已经全都看不到了。
“到这程度,才是真正的交州七郡之主!”习珍拍案赞叹。
说着他又痛饮一樽。
而雷澄道:“所以我才急着来通报习太守。之后一个月里,从交趾、九真、日南等地抓获的俘虏,会有相当部分转运向北,被6续分配到零陵。我家将军的意思,是想加快灵渠的扩建工程,乃至零陵郡营浦县以南,经贺水沿线通向交州谢沐、冯乘两县的山间古道,也都可以开始拓宽。”
当日在荆南安排宗族生意的时候,这两人合作惯了。何况一个是雷远的族亲,一个是雷远的妹夫,彼此都不虚言客气。习珍想了想,反问道:“粮食哪里来?施工的器械哪里来?”
“雷将军说了,粮食不妨你我两方,各出一半。至于施工器械,自然由零陵郡筹措咯?”
习珍算了算,颔道:“可以。我这次来,也带了零陵郡中的干吏,明日咱们先看灵渠,然后转向营浦,定个大致的章程。”
次日,两人并辔,先往灵渠西段的始安县去。而受雷远委派赶往蜀中的信使,则沿着驿道疾驰,先往公安,再折向宜都,转入峡江水6道入蜀,十日之后,便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成都。
第o749章平定(下)
成都。
汉中王府。
建安二十年的正旦,已经过去三天了。
正旦是年之始,按照朝廷制度,成都和各州郡都举行了隆重的典礼。因为是玄德公即汉中王之位以后,第一次庆贺正旦,下属群臣也以极高的礼数聚会于汉中王府,恭谨朝贺,另外还有益州、荆州各地的依附蛮部也派遣使节进献礼物。
制定仪礼的,依旧是许慈、孟光等人,但有心人能感觉得到,整套仪礼中,其实颇有似是而非的地方。这已经不是诸侯王的正旦庆贺,而是皇帝主持的大朝会规模了。汉中王已然坐拥帝王基业,如此行事,并没有人指责僭越,反倒让所有人都心潮汹涌,进一步确定了主君的志向。
此前荆州、益州各地也有人意图献祥瑞或者谶纬、灵图,都被军师将军诸葛亮压了下去。所以朝会只做了些人员的升赏、调度,以显其乐融融。
比较有的是,在任护荆蛮校尉李严的策动下,五溪蛮部的领沙摩柯携带厚礼入成都朝见汉中王,并表示愿以五溪蛮部万余落内附。
这种内附当不得真,但在政治上,确实是很好的宣传资料。于是,当沙摩柯在庆典上一板一眼背诵完了意图内附的奏表之后,汉中王则相应地给予了厚重的回报。
先正式赐予了沙摩柯“五溪蛮王”的称号。其次又划出宜都郡的佷山县、武陵郡的零阳县和充县,再在佷山以西设沙渠县、在零阳以西设溇中县,将这五个充斥荆蛮的县合在一起,设为佷山郡,以沙摩柯为佷山太守。
朝会结束以后数日,整个成都还沉浸在喜气洋洋的状态里。因为汉中王额外赏赐官吏和乡老们肉食,所以民间的气氛也很和悦。大部分官吏都有三天和五天的假期,他们也趁这机会与家人置酒高会。
但汉中王府的中枢臣僚们并不懈怠。
比如诸葛亮,他这个军师将军,在正旦的次日就照常来办公,连带着属于他的那片办公区域,也很快热闹起来。
在玄德公进位汉中王以后,原来的益州牧府已经不敷使用,所以经过了又一次扩建,把原本分别占据西北角的赵云府邸和东南角的陈到府邸,都囊括了进来。而赵云陈到两人虽说被拆迁了,搬了家,但的府邸依旧分别位于西北角和东南角,拱卫汉中王府的格局不变。
原本在东南角的陈到府邸,经过简单调整以后,成了两位军师将军的专用办公场所。
诸葛亮在公安时,因为城池狭小,不得不和廖立潘濬两人挤在一处厢房办公。后来到江陵,到成都,又长期与庞统、马良、习祯等人共用厢房。此番玄德公进位汉中王以后,虽然没有擢升诸葛亮和庞统两人的职务,却为他们划了专门的一整座官寺。
别院有前后数进,包括低级吏员侯命的房舍、专用的听事堂议事厅、对应汉中王府下属各曹乃至各地郡国的僚属办公的场地,连带着诸葛亮和庞统,也每人得了一间又大、又开阔、又亮堂的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