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东人就身在零陵城里,甚至就身在零陵太守的府邸之中。既如此,零陵无事,才便于他们有所作为!
那么,身为零陵太守的郝普,是否与江东人勾结?
如果是,那么今日他领兵出外,是有什么图谋,还是想掩饰什么?
如果否,当他领兵出外,江东人后继又会做些什么?
黄晅摇了摇头,这些他懒得多想,也不想再慢慢查问。局势如此混沌不定,他答应雷远的时限也快到了。那么,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快刀斩乱麻!
所以黄晅做了一个大胆之极的决定。
既然自己是秘密南下,何必顾忌太多?不妨就假作蛮兵作乱,直接攻入零陵太守府……如果江东人确实在这里,就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换了任何一名汉家官吏随同黄晅前来,都决不允许他干出这等狂悖之事。身为护荆蛮校尉从事,领人去攻打零陵太守府?如果最后证实太守府中并无他的目标,此举就成了造反!
这事情万一泄露出去,黄晅岂非还要把奋威将军拖下水?其心可诛,罪不可赦!他根本就是疯了!
哪怕黄晅能拿出千万条理由,这也绝不允许。哪怕当场拔刀把黄晅杀了,也必定要阻止这种恶性事件。
然而黄晅身边并无汉家官吏同行。
他在雷远面前自吹说,要一人一骑,擒拿步骘、黄柄,所以他真的就是孤身一人,带着这些蛮兵来的,而蛮兵们混混沌沌,就只听从黄晅的命令!
所以,当黄晅下令以后,蛮兵们如狼似虎,杀进了太守府里。
以军事力量而言,郝普远远不如习珍,掌握在他手中的零陵郡兵共计四千不到。此前江陵第一次令出兵平定叛乱的时候,郝普已经派出了一千人,今日再度出兵,再调动了一千人,又临时征了民壮两千余。
剩下的郡兵虽有两千,但分散在湘水沿线的几处交通要道。留守零陵的兵力千人出头,大部都分布在外围墙垣,对内部街道根本没有防备。
此刻太守府内外兵力约莫百人,分作三班轮流值哨,正在大门处的不过松散十余人罢了。
而黄晅就带着他部下的蛮兵,冲散了这些人,继而冲进了太守府。
这时候,蛮兵们的刀上已经沾血……黄晅竟然真的在杀人!
第o637章蠢人
太守府中乱成一团。
有几名仆役、宾客之流闻讯奔出,刚刚开口喝骂几句,便被蛮兵们劈头砍作两段。又有些郡兵模样的取了刀枪抵敌,却哪里顶得住蛮兵全不顾忌性命地猛冲猛杀?
不过眨眼功夫,从侧门通向正厅的道路就被鲜血染得红了。黄晅就在蛮兵们的簇拥下,噼噼啪啪地踩踏着积血,大步向前。
这时有蛮兵进攻的情况已经被太守府中人尽知,黄晅听得到院落后头的内宅里,有妇孺尖声叫喊逃亡的声音。奇怪的是,却没人鸣金示警。太守府中没有,府邸以外,城池两头的望楼,也没人鸣金。
于是黄晅继续向前。一边走,他一边挥动着缳刀,状似癫狂地纵声大喝道:“一个都不要放过!哈哈哈,今日天赐良机,我们杀尽荆州的官儿们,大掠零陵城!”
他的话音未落,有人在侧面一处院墙上高声大喊:“住手!住手!”
黄晅斜眼看去,只见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手扶墙垣,连连摆手。
你算甚么东西,敢叫我住手?
黄晅收起缳刀,然后从身后取下斜背的弯弓,一箭射了过去。
他不是武人出身,刀剑上有点本事,箭术着实蹩脚。这一箭掠过去,差得目标老远。
而那名叫嚷住手的中年人压低身形,继续叫嚷:“住手!住手!你是什么人?谁给你下的命令,你们疯了吗?”
黄晅止住脚步,同时也示意蛮兵们停步。
他大声道:“在我面前呼喝,你又是什么东西?”
那中年人气急败坏地低喊:“我乃南阳邓玄之!”
面对蛮兵杀来,太守府里多少人脚软。这人的语气,却像是报出自己名字就能阻敌一般,真是有啊有。
黄晅心念电闪,顿时明白了一些东西。
南阳邓玄之这名字,他是听到过的。此君出身于南阳巨族,单名备,因避讳而以字行。昔在荆襄时,他因屡次拒绝征召而得名声。近数年来,都在零陵居住,以好友的身份辅佐零陵太守郝普。
据说他虽是布衣,却因为郝普的信赖有加,而在零陵郡南部极具权势和影响。显然,他便是与江东勾结的零陵本地人物了。
这么想着,黄晅冷笑一声,继续道:“邓公,你想阻我么?各部既然大掠荆州,我都梁黄先领人劫了零陵,有何不可?不想死的,就退开吧!”
说着,黄晅催动蛮兵继续向前。
邓玄之再要叫嚷,黄晅冲他飕飕连射几箭,将他从墙垣上逼退。
邓玄之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姓黄?你是都梁人?你等着,泉陵黄氏的宗主在此!”
邓玄之这种货色如果现自己的名头不管用,必定就得请出管用的人来。所以黄晅便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乃是泉陵黄氏的远房支脉。黄柄如果在此,就一定会跳出来。
听得邓玄之这般大喊,黄晅心头大喜,但他面不改色地吼道:“放屁!当我是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