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晅先是摇头。零陵郡现在“尚属安定”,这才最麻烦!
随即他又一愣:“宣国怎么知道我想去零陵?”
“公昱,咱们在岑坪处了一年,我大概知道你的性子。你满心想立大功,做大事,最喜欢迎难而上……既如此,很难猜么?”段丰看了看黄晅的神色,沉声道:“却不知,其中可有什么地方,需要段某协助的?”
这时候两人已经攀上百鱼山的蜿蜒山道,站在堡垒的正门前。
黄晅扶着门框,站直身体。
他这一来一回,三百六十里路,长途奔走。去得时候披星戴月,回来的身后夜色又已暗沉。这时候俯瞰下方,但见昨日举办酒宴的广场上,几处篝火如同往常,而远近传来刁斗之声,显示出戒备森严。
“宣国,有件事情,确实要你帮忙呀。”
“公昱但请吩咐。”
“我且去换身衣服,稍稍洗漱。麻烦宣国,先将我们抓住的蛮夷提出来,拘在广场上。”
“我们抓了七八百人,全带出来么?”
“全部。”黄晅颔。
今日段丰紧急收拢了散在各地的将士,但目前为止,岑坪守军仍然只有五百人,想要控制七八百人的蛮夷俘虏,不是容易的事。
段丰连忙招呼手下将士,匆匆赶去安排。
黄晅自去盥洗、更衣,又乘着空档,吃了点食物,稍稍眯了会儿眼睛。
好像没过多久,室外有人唤道:“黄从事?黄从事?段曲长已经将俘虏们带到。”
“我来了。”黄晅挺腰起身,披了件袍子出外。
第o633章刑杀
当黄晅踏入广场的时候,便看到广场上挤挤挨挨地许多人,大约分成三五十人一组,用绳索紧紧缠绕着。在守军将士的严密看管下,他们东一堆西一堆的跪伏在地面。
今天凌晨在这里饮酒作乐的蛮夷酋长、渠帅们,绝大多数都已经逃散了。无论他们是亲近朝廷,还是亲近深山中的同伴们,既然能做到领,至少看风色的水平不差,所以逃散得比常人快些。
最终战败被俘虏的,大多数都是蛮族中的普通战士。黄晅慢慢从他们身前走过,左右看看他们。
这些人,大部分是断纹面的蛮夷,还有些像是汉人奴隶。许多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身上裹着褴褛布条或者兽皮,裸着躯干。哪怕夜风凛冽,也吹不散股股霉的恶臭。
不少人身上带着伤,但没有得到任何治疗。因为被驱赶到广场的过程中遭到粗暴对待,黄晅看到有人的伤口再度撕裂了,开始淌血。
当黄晅看着他们的时候,这些俘虏们也看着黄晅。
有人低声道:“这个就是汉家的黄从事!是从这里直到乐乡,最大的酋长!”
过去两年里,黄晅作为雷远的代表常驻乐乡,着重在生意,但也常常巡行理事,主动参与各部蛮族之间的事务,或者调解矛盾,或者按照蛮部的惯例裁定对错是非。
所以认识他的人真不少,当黄晅缓缓走过时,原本噪杂混乱的俘虏队列,慢慢安静下来。有人用恳求的眼神注视着黄晅,想要向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求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也有凶恶的眼神投过来。
黄晅小睡一会儿以后,精神恢复了不少,于是很容易就注意到了某批桀骜不逊之人。
他走过去,站在这批人身前,现他们身上都额外捆扎了绳索,以至于个个动弹不得,甚至有一部分人只能用扭曲的姿态躺在地上。但这不影响他们仇恨的眼神,他们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怒瞪着黄晅。
“这群人什么来路?”黄晅问道。
段丰从广场另一头绕了过来,解释说:“这伙人是陈从的部下,之前与我们作战时十分凶猛。为抓住他们,颇费了番力气呢!”
陈从便是那个自恃武勇、自称将军的蛮夷领,被守军从百鱼山上放箭射死的。怪不得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不善,原来是部下们怀念领。看他们的样子,虽然兵败被俘,凶悍之气不散。
黄晅看看段丰,知道段丰大概存了慢慢收服这批人,以扩充自家兵力的想法。事实上,如果能将此刻在场的俘虏们尽数招降,段丰立刻就能组织起两个的曲,他自己说不定能捞个营司马当当。
可惜这些人不会到段丰的部下,他们各有各的用处。
黄晅举目环顾,看见一处篝火旁,搁着一根粗大铁钎。那是用来拨打篝火中木柴的。
黄晅提着这根铁钎回来,用铁钎的尖头对准一个俘虏的胸口,用力刺下。
尖头扎透皮肉、骨骼,出混合着嘶嘶溅血声的闷响。俘虏挣扎了下躯体,立刻不动了。
黄晅拔出铁钎,走到下一个俘虏面前,用力刺下去。
鲜血一股接一股地涌起,外圈的俘虏一个接一个栽倒。黄晅抬脚跨过死者,到后头去继续杀人。
俘虏们出狂乱的呼叫,有人拼命地扭动脖子、身躯,想要躲开这根可怕的铁钎。但他们的挣扎只会使得铁钎扎不准,有的人被扎穿了腹腔,划了极大的口子,血流了一地却没能即刻毙命,于是黄晅不得不用脚踹住他们,瞄准些,再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还有些俘虏闭着眼睛,像是羔羊面对野兽捕食时绝望的姿态。而黄晅并不因此而生恻隐之心,他有条不紊地地挨个刺杀过去,至多使他们一击而死,不受太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