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快笑岔气了。
接着我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那你跟b52走在街上倒是和谐了?”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这让我更加怀疑这两人一定有一腿。
“你会这样想不是着装原因,是体格。这方面你跟b52真比不了,还有你的小心眼。”
我想既然她这样看我,我索性继续胡说八道:“呵呵呵,你说我心眼比他小,说不定别的地方比他大呢?”
“是吗?那可真不见得。”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看,似乎在警告我,刚刚那句话已经踩到她的尾巴了,但我宁可她直接火,至少能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是吗?那你看来也用这种方式向他赔礼道歉过了?”
“什么方式?”
“昨晚那种。体液交换。”我想起梦里那只灰鸽说的话。
“没有。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跟任何人道歉,包括昨晚对你,你可以当成是service的一种,就跟我带你去dJhair逛街,去游乐场玩和去‘割’吃饭一样。”
“照你要这么说,这不是你对我的service,相反,是我对你的。因为是我需要通过这些service请你帮我买到乙鼠油。”
听我这么说,她恢复了微笑。
“看来你还不至于那么听不懂人话。我确实是这个意思,逻辑上也确实是这样。”
其实我对其他从属于我们约定范围内的陪游活动没有任何误解,唯独对昨晚的事有不同看法——如果她昨晚之前就已经知道此行绝对不可能帮我买到乙鼠油了,那昨晚应该是一次“赔礼道歉”,如果像她自己说的,今天早晨才确定的话,那昨晚确实可以理解为一次service,还是我对她的。但是,随便她怎么说吧,她是个女人,又是个明星,可能按后面那种说法,她更有面子?
“所以?”我问。
“所以因为我肯定没有办法兑现诺言了,”汤头说,“此行我欠你的更多了,不是说句sorry就可以解决的了。”
她用词郑重,语调却漫不经心,既像在说“其实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又像在说“既然如此,那便连说一句sorry都是多余。”
既然如此,这三天我不是上当受骗了又是什么?!
我想起梦里乌鸦、喜鹊、麻雀和玄凤鹦鹉说的话,对了……还有灰鸽。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因为我潜意识里早就认定汤头是个骗子,才会做这种梦?
“但是嘛……”她开始卖起关子来,“我新得了两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我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止一大早一巴掌把我打醒,害我摔下车,还不把要说的话一次性说完。我又想了一遍梦里那些鸟说的话,用手擦了擦残留的鼻血,抹在裤子上,不再理她,转身向车库门口走去。我受够了这个车库里的一切,受够了她古怪的个性。
她冲我的背影追问:“怎么了?不想听?”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却被她从身后一把抱住。
她的双臂从我腋下穿过,在我胸前相互交缠着,用力把我挤压向她的身体。她今天总算没穿高跟鞋,一抬头下巴刚好搭上我的右肩。
我们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这么急着走?”她一改玩闹的语气。
“我要搭来的那班车回去,11:3o车。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在d市哪里,也不知道现在出能不能赶上。”
“放心,赶得上。或者你搭下一班也可以,18:3o。”
“那也还是同一班车。”
“是的,专列每天来回两趟,风雨无阻,无论工作日和节假日。”
谭诺死了,我确实急着赶着回a市也没什么事做,但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哪怕多留一分钟。
谭诺挂名的“人工合成乙鼠油”项目其实我才是实际主导人。这曾是全国生物医学圈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两年间,谭诺忽悠国立大学投入大量财力支持,却至今没有任何可投入临床使用的成果面世。半年前,研究院正式通知我终止人工合成乙鼠油。greentree资金筹备委员会投票否决了继续为该项目提供资金支持的申请。他们认为依据目前研究成果,即使合成可行,人工合成乙鼠油也不具备任何市场潜力,因为它无论如何无法与天然乙鼠油在临床功效上一模一样,且价格更高,代价高昂。
greentree投票结果出来时正好赶上谭诺提前退休申请被学院批准,他决定放弃这个项目,但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有机会,就主动争取了主导权,此后研究转入地下,在谭诺的默许下,资金来源从政府拨款转为从别的项目腾挪,和向国外机构申请。资金上问题不大,只是没了greentree提供的合法的乙鼠油,我开始不得不向黑市购买。
两年来,我在这个课题上倾注了所有精力,谭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没有任何起色又烧钱的项目。
新闻报道说谭诺是在做实验时被炸死的,紧接着第二天,d市就完全买不到乙鼠油了。这证明导致谭诺死亡的只可能是系里唯一跟乙鼠油相关的项目,也就是我的这个人工合成乙鼠油项目。这太不可思议,也太令我惊讶了,所以无论安全,还是避嫌起见,我都越早往a市赶越好。
“但我想早点回去。”说完我挣脱她的环抱继续往车库门口走。
买不到乙鼠油我还不如早点回a市给谭诺奔丧,顺便了解爆炸案现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