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扫兴了,在应该叮铃铃的旋律里居然出现了莎啦啦的节奏,我客观地抒了自己此时的感受,并自信其他所有乘客应该跟我感受到了一样的惋惜之情——不管此行对在座各位来说是一次完美的旅行,还是荒唐的冒险,无疑都被这位小铃兰开启了一个不尽如人意的开端。
希望这个小铃兰长得至少像花骨朵一样轻盈小巧吧,我陷入幻想,但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好像除了我没人特别关心小铃兰长什么样。
“爸爸,什么是博彩、迷幻剂、情色?”后面座位有个小男孩向他爸爸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嘘……”旁边一个像他妈妈样子的女人伸手捂住了小男孩的嘴,“瞧你说了什么,愿神保佑我的孩子不被魔鬼的言语蛊惑疯。”
男孩挣扎了几下,看反抗不过,伸出脚狠狠踢了踢另一边正在打瞌睡的父亲的小腿,表示愤怒。
“嗷——”那个男人一下从瞌睡中惊醒,“你说什么?”
“博彩、迷幻剂、情色是什么?”小男孩拉开母亲捂住他嘴的手。
“一些让大人快乐但是跟你无关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理会自己儿子,伸手拉低帽檐,睡得更沉了。
小男孩问的问题答案揭晓了,我的好奇心却始终没被满足。
直到下车,我都没见到这个小铃兰,更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
甚至这三个小时里我连任何一个实实在在的乘务员都没看到。
真的有小铃兰这个人吗?还是只是一段录音?我产生了怀疑。
叮咚——服务提示再次响起。
列车平稳进站。
还没等停稳,几乎所有乘客就都站起来争先恐后拿自己的行李。
我不急。
我只想平安度过这三天,人多争抢意味着麻烦和不安全,我不想冒任何风险。d市虽然实施新闻管控,我还是66续续听过一些不好的传闻。
“你是雏儿吧?第一次来?”
邻座一位沉默了一路的大叔突然说话了,我左右看了一下,确定他只可能是在问我。
好像他也不太急。
从他赤裸的上身上的纹身和胸口那一串大金链子看,他可能是位黑道人士,“雏儿”也像黑话,意思我还听得懂。
“嗯。”我乖乖回答,“我第一次来。”
“怪不得,哈哈哈,别害怕,这里没传闻那么邪乎,我都来三次了。”
“来赌场吗?”我尝试猜测他的来意。
“不是,第一次来换了个肾,第二次来镶牙,这次来把这玩意儿缝上……”
他说完撩起脸颊右侧手指长的鬓,露齿一笑。
好家伙,满口大金牙笑得怪瘆人!
在他撩起的鬓靠近耳根处,是一道缺了手掌大小皮肤的血淋淋的伤口,就这么裸露着。
耳朵也没了。
好在血迹已经结痂,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但我还是吓得头皮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像被针扎了似的,屁股使劲往椅背上顶,没有支撑就会失去平衡。
“别害怕,雏儿。”
他边说边放下头,哈哈一笑,起身搬下行李,先我一步跨出通道。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们在市里还能见到。”
“硅……硅基底料。”
小铃兰说不能用真名。
“那就回头见,硅基!”
他举起手用三根手指抵在额前,对我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然后把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往肩上一摔,往车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