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崇叙说话的时候,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按在琴弦上,心里其实有些拿不准。
毕竟自己与俞恩墨相识并不算久,如今特意寻来这样稀罕的传影法器托人转交……
这会不会显得太过殷勤了?
他正想着,万一少年面露迟疑,自己便将话题轻轻揭过。
可对面的俞恩墨听完他的话,忽然对着光幕扬起一张明快的笑脸,“这个宝物真不错!有了它,我们以后就能多联系了!”
晏崇叙暗暗松了口气,眼底那份惯常的从容笑意也随之深了几分。
小墨愿意跟自己多联系,那自然再好不过。
“嗯,”他点点头,嗓音依旧温润,“那便多联系。”
晏崇叙不知道的是,俞恩墨这话一点没掺假。
虽说,他在云缈仙宗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每天有师尊陪着去藏经阁,有小不点陪着玩耍晒太阳,有魏子平变着花样投喂。
可师兄师姐们都各有各的忙碌,能陪他闲聊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日复一日优哉游哉,好是好,就是太平淡了些。
好在偶尔能跟夜阑和容焃“打电话”了解外界的情况,时不时还能看师尊因此吃醋,给平静的日子添点小波澜。
如今又多了一个能“视频”的聊天对象,他高兴还来不及。
况且,这玄石不仅能听见声音,还能看见对方的脸,连身后的景致都清晰可见,简直堪比全息投影。
这玩意儿放在现代,那也是九九成稀罕物!
少年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
不仅光幕那头的晏崇叙看到了,一直用神识留意着这边的南疏寒自然也看到了。
此刻的南疏寒,心中无疑是有些不悦的。
前些日子,他才刚默许了夜阑和容焃的存在。
俞恩墨隔天就用传声海螺联络魔尊,对妖尊更是几乎每晚都用小狐狸耳饰联系,时间已经被瓜分得七七八八了。
自己这个师尊,也就胜在能时时陪在身边。
现如今,国师晏崇叙又送来一枚能随时见面的玄石,那往后小猫儿的日程表,岂不是要排得比宗门议事还满?
晏崇叙这般举动,莫不是也对小猫儿存了心思?
这边的仙尊正胡思乱想,那边的国师已自然而然地把方才那个还未得到答复的问题,重新拾了起来。
“小墨方才还未回答,近来可安好?”
“挺好的呀。”俞恩墨弯起眼睛笑了笑,答得干脆,“你呢?这段时间还好吗?”
看着少年脸上那抹毫无阴霾的笑容,晏崇叙有那么一瞬间想说自己并不好。
分别的这段时日,他常常独自坐在俞恩墨曾经住过的那间小院里。
看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听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响……
一坐,便是一整个下午。
国师殿明明什么都没变,却仿佛因为少了那个曾短暂停留的少年,而显得过于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