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酒瓶子在窗玻璃上炸开的瞬间枪声也同时响起,而酒瓶子也恰好撞上第一颗子弹,玻璃碴和酒液四溅,在半空中爆开一团水雾。
第二颗、第三颗子弹紧跟着穿过那团水雾,带着尖锐的啸声,“噗噗噗”钉进他们身后的墙壁里,石灰粉末簌簌地落下来。
苍狼的酒醒了大半。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切生得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快得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
“哗啦——!”
两边的窗户几乎同时碎裂,玻璃碴子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千万点寒光。
与此同时,暴风雨般的枪声从两个方向同时炸响——不是普通的枪声,是那种密集到让人头皮麻的自动武器连射,ak扫射的声音像撕裂布匹,又像死神的咳嗽,一下接一下,没有间隙,没有停顿,只有连绵不绝的轰鸣。
客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卤鹅的盘子在桌上炸开,酱汁四溅,那只肥美的卤鹅被打得稀烂,肉沫横飞。二锅头瓶子也碎了,白酒混着玻璃碴子流了一桌。
墙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砖屑被打得四处迸射。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水晶坠子一颗接一颗地崩落,在地上弹跳着滚向各个角落。
都是出生入死,身经百战的狠人,刘东在洛筱喊出“卧倒”两个字的第一个音节时就已经动了。
他的身体一缩,扑向地面的同时双手撑地,一个翻滚就到了沙后面。这不是什么武术动作,这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肌肉记忆——听到枪响,找掩体,别站着,别犹豫,慢零点一秒就是死。
洛筱的动作比他更快,她喊出“卧倒”的同时整个人已经矮了下去,一下把自己的身体塞进了实木茶几底下。茶几的面子被子弹击碎,碎渣子落了她一头一脸,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苍狼的反应最愣,也最猛。
这黑塔般的汉子一拍桌子刚喊出“这次必须我上”,下半句话就被枪声活生生堵回了嗓子里。他本能地往下一蹲,一屁股摔在地上,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他甚至能感觉到弹头带起的劲风刮过头顶,热辣辣的,像被烧红的铁丝扫了一下,然后他贴地一滚钻进了厨房。
蒋晗是最冷静的那个。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不但没有趴下,反而往旁边冲了两步。他的目标是那个立在墙角的乳白色大衣柜——老式的三门大衣柜,樟木打的,表面漆得油光锃亮,推开柜门,里面满满当当挂着衣服。
但蒋晗不是去拿衣服的。
他一把抓住衣柜的侧面,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弓,脊背上的肌肉猛地贲起,“嗨”的一声暴喝,那大衣柜被他推得轰然倒塌,直直地砸在地板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衣柜倒下的一瞬间,柜门弹开了,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他整个人立刻蜷缩在后面——衣柜的背板不是木头,是一整块锈迹斑斑的钢板,至少有十毫米厚。
蒋晗反手从衣柜侧面的暗格里拎出一把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枪口喷射出去,带着火光划过房间,从破碎的窗户钻出去,射向外面的黑暗。
蒋晗打的是短点射,三一组,而其他三人也掏出手枪开始还击。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火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猛了。
两扇窗户各自至少有三到四个火力点,子弹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密集得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这间屋子打得千疮百孔。
几支手枪的火力微不足道,只还击了两下便被打得缩了回去,而那两支班用机枪却扔在墙角,虽然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但却犹如隔了一道天堑。
“手雷!”
苍狼暴喝一声,声音大得像打雷。
所有人都看见了——两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左侧窗口飞了进来,在灯光下划出两道低平的抛物线。那东西不大,圆滚滚的,像两颗黑色的鹅蛋,但没有人会把它当成鹅蛋。
那是手雷。
m67式手雷,美军的制式装备,爆炸半径十五米,有效杀伤范围内几乎没有死角。这东西一旦爆炸,钢珠和弹片会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横扫整个房间,什么沙、茶几、衣柜,通通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