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玲珑站在城墙上。
风是烫的。
烫得她脸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她握着妖刀的手指有些僵,不是怕,是握得太久了。
从姜啸离开到现在,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炎神族的焚天卫像了疯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结界上撞。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每震一次,表面就多一道裂纹。
裂纹像蛛网,越织越密。
“娘,东侧结界又裂了,我让青鳞卫用土系法术先堵上了,但撑不了多久。”
青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儿喘。
青玲珑转头看她。
女儿脸上全是灰,左脸颊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小口子。
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痂,贴在脸上,看着就心疼。
但她没喊疼,甚至没拿袖子擦一下。
就那么顶着那道伤口,站在青玲珑面前,像一棵刚被风雨打过的小树苗。
“受伤了?”
青玲珑抬手想替她擦擦。
“没事,蹭了一下。”
青丘偏头躲开,自己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道血痂蹭得更花了。
“娘,木前辈的领域快撑不住了。我刚才看见他的青光,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阳叔叔说,结界最多还能撑半柱香。”
半柱香。
青玲珑心里咯噔一下。
姜啸走的时候,说一炷香。
现在才过了半柱香,还剩半柱香。
也就是说,她们还得撑至少半柱香,才能等到焚世大阵瘫痪。
可结界只能撑半柱香了。
半柱香对半柱香,时间卡得死死的,一个环节出错满盘皆输。
“娘?”
青丘见她呆,又喊了一声。
青玲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焦糊味呛得她喉咙紧,但她没咳。
她要是露出一点软弱,底下那些妖民的心就散了。
“传令下去。”她开口,声音稳得像一块铁,“所有能战的人,全部上城墙。老人、孩子、伤兵,退到圣殿地下密道,物资能带的带,带不走的封存。”
“封存?”
青丘一愣,“不留给敌人。”
青玲珑转头,看向远处那片烧红的天。
“这些东西是我们圣境的根,就算今天守不住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回来,到时候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底气。”
青丘看着她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沉很稳的光。
像山,像海,像她小时候烧时,半夜睁开眼,看见娘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一握就是一整夜的那种光。
“好。”
青丘点头,转身跑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