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文明母星星域。
一整块区域被单独标注出来,数据以最简单的形式呈现。
战前估算人口过三百亿。
战后初步扫描显示,仍在活跃的生命信号——不足三亿。
数字没有任何修饰。
没有颜色渐变,也没有提示音。
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
百分之九十二以上的损失率。
不是伤亡。
是损失。
这个词的含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那些没有被记录的部分,不在统计之中,却真实存在过。
那些消失的人,有的死于孢子侵蚀。
屏幕的一侧调出了一段医学模型复盘。孢子进入呼吸系统之后,并没有立刻杀死宿主,而是像一种极其精密的“重写程序”,一点点改造肺部结构。原本用来交换气体的肺泡,被菌丝填满,变成适合孢子繁殖的空间。
那不是感染。
更像是一种替换。
有的死于飞船爆炸。
碎裂的舰体、泄压的舱室、瞬间失去保护的身体,在真空中被抽走最后一丝温度与空气。过程很短,但没有任何缓冲。
有的死于踩踏。
主屏幕角落闪过一段来自星港外围的监控记录。混乱的人流、失控的方向、倒下的人影,再被后面的人群淹没。
画面很短。
没有声音。
也没有人去重复播放。
还有更多的,死在没有任何记录的角落里。
地下掩体中,供能系统中断之后再也没有恢复。
偏远殖民地里,通讯节点被孢子覆盖之后彻底沉默。
断裂的轨道站残骸中,生命维持系统一点点停摆。
信号中断的瞬间,他们就从文明的统计表上消失了。
没有名字。
没有时间点。
没有最后的记录。
只是从“存在”变成“空白”。
陈默看着那条数字,一个字都没说。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手也没有动。
控制室里依旧安静,甚至连设备的声音都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