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这顿饭顾宁吃得极为开心,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医院送饭,还因为别的原因。
他来医院的消息不胫而走,休息室一刻也不得休息,最开始是科室主任来,到最后副院长也来了。
顾宁不羡慕,这些人都是来见他的,基本上都是握手寒暄,落座攀谈那一套。
话题一定是从这顿饭开始,再到两人的生活,孩子,最后才来到工作。
也不是有求于李学武,只不过随着他的职级和影响力的提升,她也能理解院里领导的主动。
这一次求不到,难保没有下一次,只要顾宁在院里,这个弯终究是能拐到李学武这来的。
李学武对顾宁的同事自然很客气,他本身也不是恃才傲物之人,最是会维护关系网了。
所以在顾宁看来,她的领导来见他,不一定先用到他,或许会先被他用到也说不定。
就算吃的再慢,这顿饭也终究有吃完的时候,顾宁收拾好了饭盒,推给他说道“行了,你也回去吃饭吧。”
一个两个的来还行,人一多她也觉得没意思,更不想让同事们以为她仗势欺人。
说实在的,最近一年时间里,她在医院的处境不温不火,带她的老师转去了其他医院,学业上难免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她的研究方向,在实践领域不被看好,虽然因为她的背景关系没人敢为难她,但学术上的竞争可不仅仅是看背景关系的。
“晚上来接你下班?”
李学武故意逗她,道“要不要给李姝个惊喜?”
顾宁白了他一眼,嗔道“逗哭了你哄啊?”
李姝是李家这一代第一个孩子,大小姐一样,自然受全家人的宠,即便是现在弟弟妹妹多了,她还是老大,在爷爷奶奶和太太那里也是最受宠的存在。
哭是很少哭的,尤其是作为这一辈的大姐,但要是真哭了,还是不好哄的。
“李秘书长,回去啊。”
医院里有认识李学武的,见他拎着饭盒往外走,便都笑着打了个招呼。
有不认识的,也多半会等他过去后问同事,听见同事的解释和介绍过后,更是会“哦”地一声。
在一些人眼中,李学武算是凤凰男的代表了,尤其是对他过往经历不是很了解,仅凭片面的认知就给他现在的身份下了定义。
嘴上当然不会乱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会有所鄙夷,裙带关系自古以来都是不被看好的存在。
当然了,这事是落在别人身上,要是落在他们自己面前,多半也不会在意什么裙带不裙带的。
此时的医院工作氛围还是很正经,很严肃的,没人会将相貌作为谈笑的话题进行胡扯。
但要真论起来,顾宁的长相绝对是靠前的存在,如果论国泰民安,那她更是无人能比了。
“小宁姐吃好了?”
二丫见他溜溜达达地回来,将晾好的衣服抻了抻,这便在围裙上擦了手,接了他手里的饭盒。
“好,吃得饱饱的。”李学武笑了笑,看向她问道“你吃过了?”
“吃过了,给孩子们的洗衣服。”二丫也笑了,道“李宁那个小淘气包,专挑泥坑里跳。”
“再胡闹就揍他。”李学武给二丫撑腰道“这个家谁都能给他做主,但谁都不能惯着他。”
“哪舍得——”二丫跟着他进屋,嘴里赞道“平时看着是淘气了些,但架不住他会说话啊。”
“见我生气了,还没等我开口,便说对不起了。”
她摇了摇头,苦笑道“看着他的聪明劲儿,对比我们小时候,都把我们村里的孩子比完了。”
“鬼点子多,长大要操心了。”
李学武并没有什么负担,但还是感慨了一句,走进餐厅,二丫帮他摆了饭。
“中午我焖的高粱米饭,您要不要来一碗?”二丫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要,这大热天的,用凉水过几遍,再帮我掐几根葱来。”
下午他是不打算出门了的,外面的大太阳能把人烤化了,秋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二丫手脚麻利地给他端来了凉水冲泡过的高粱米饭,又去外面院子里找了葱和小菜。
下午不出门,好好地睡一觉,也不虞吃过葱蒜以后嘴里有味道,所以得意什么吃什么。
平时他是很少吃高粱米饭的,吃过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看着粒儿大,实际上没什么糖分,不禁饿。
再有娇气的,嫌弃它辣嗓子,所以宁愿吃棒子面,吃棒茬饭,也不愿意吃高粱米饭。
但有一样,这中午的饭桌上可是摆了一道酱茄子,你说要是不来一碗高粱米饭,总觉得差点什么。
馒头也好,米饭也罢,跟酱茄子终究不是一路的,将秋天的葱叶用手撕得细细的,撒在酱茄子碗里。
不用别的,就这一样,你就吃去吧,嘎嘎香。
“咱家还有汽水,您要喝吗?”
二丫想起了什么,出去又回来了,站在冰箱门口问他道“是国栋哥送来的,我都忘了往外拿。”
“我不喝,天太热了,你喝你的,”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有这碗高粱米饭就够了,够凉快的了。”
别说汽水了,就算是雪糕,这一年他能吃五块都算多的了,绝对不过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