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更高的绝壁上,几只灰褐色的岩羊正灵活地跳跃着。
它们在那些看起来根本无法立足的峭壁上如履平地,时不时停下来啃食岩缝里长出来的野草。
领头的是一只老公羊,两只弯曲的大角盘在头顶,像是一顶王冠。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孤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领地,警惕性极高。
“距离太远了。”
阿诺凑过来,看了看,皱起眉头。
“这得有两百多米,而且是仰角。弓箭够不着。”
林啸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它们在警戒。只要我们一露头,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它们就会立刻钻进上面的溶洞里,再想找就难了。”
“那怎么办?”阿诺有些泄气。
辛辛苦苦爬上来,难道就这么看着?
“等。”
林啸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
“等什么?”
“等风向变。”林啸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现在是下山风,我们的气味虽然被雾气压住了,但只要一靠近,它们就能闻到。等到中午,地气上来,风向会变成上山风。那时候,才是机会。”
“而且……”
他指了指头顶的太阳。
“那时候太阳直射,它们会找阴凉的地方休息。警惕性最低。”
“哦。”
阿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学着林啸的样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平台上很安静。
只有高处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羊叫声。
两人并排躺着,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阿诺能闻到林啸身上那股汗水混合着青草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侧过头,偷偷看着林啸的侧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
他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阿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烫。
她想起了刚才悬在半空时,那只有力的大手,还有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师父……”
她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嗯?”林啸没睁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
从救她,到带她报仇,再到刚才的舍命相救。
她只是个山里的野丫头,除了会打猎,什么都没有。
“好吗?”
林啸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你是我的向导,是我的徒弟。”
林啸笑了笑,伸手帮她摘掉头上的一根草屑。
“对自己人好,不是应该的吗?”
“自己人……”
阿诺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她忽然鼓起勇气,往林啸身边凑了凑,让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那我……一辈子都是你的自己人。”
林啸愣了一下,看着少女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