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向内收缩o。2毫米。用平头锤,五分力,一下。”
“当!”
“这里,高了1。2毫米。换大锤,满力,斜向四十五度,一下!”
“哐!”
……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中。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指挥家,挥舞着无形的指挥棒。
而宋文海,就是那个最听话的乐手。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响应着林啸的指令。
起初,周围的老师傅们还都在看热闹,甚至有人在心里暗暗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不用卡尺,不用样板,光靠嘴说,就能把这铁板给敲出来?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叶文洁更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笑。
她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那是她特意从办公室带过来的。
她就不信了。
人的眼睛,还能比尺子准?
她一直在等。
等这块钢板敲废了,或者敲出个四不像来,她就上去,好好地用数据,羞辱一下这个狂妄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是极其枯燥,却又极其震撼的一个小时。
在那此起彼伏的敲击声中,那块原本平整的钢板,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扭曲、延展、变形……
最终,一个优雅、圆润、充满了复杂曲面美感的……翼子板雏形,竟真的,出现在了操作台上!
“停。”
林啸抬起手,止住了宋文海的动作。
宋文海早已是大汗淋漓,手臂酸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东西,眼睛却亮得吓人。
“成……成了?”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啸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叶文洁。
“叶监工,该你了。”
叶文洁抿着嘴,一言不地走了上来。
她拿起那把游标卡尺,对着那个翼子板,开始了……最严苛的测量。
长、宽、高、曲率半径、各点厚度……
她量得很细,很慢。
每量一个数据,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周围的老师傅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叶丫头,数据对不对?”宋文海忍不住问道。
叶文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放下卡尺,抬起头,看着林啸,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如同见鬼般的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