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伊莎玛涅柔软的手掌,那瘦骨嶙峋的十指和伊莎玛涅的脸色一样苍白,并于自己胸前合十。
接着,教徒垂下头亲吻她的指节。
“不要被莱温迷惑,伊莎玛涅,你的所言所行皆为善举。渡鸦之丘是安宁和平的国度,我们用笑容和真诚来抵御魔鬼的侵蚀,那股味道——大海传来的玫瑰花气味并非病灶,那是鲜少教徒才能知会的福音啊!”
伊莎玛涅脸上诡异的笑容没那么服帖,迎合肌肉走势勉强牵扯着:“福音……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教徒点头,周身宛如沐浴圣光:“只有闻见气味的人,才能扣响真理会的大门。”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伊莎玛涅感觉自己被亲吻的指节传出阵阵暖意,教徒熨贴的安抚带来无上的舒缓,她那敏感的神经有了正当诠释。
渡鸦之丘的荣誉是不容置喙的,奖章换取的是无上至宝——笑容。
不管是自己的笑容,还是他人的笑容,还有什么能比彼此都注视着对方愉悦身心更重要的事情呢?
然而,伊莎玛涅的侥幸未能持续太久,她凝固了,因为教徒说的下一句话是——
“你提到,在你和你的未婚夫相处的时候,也闻到了来自大海的玫瑰花气味——没错吧?”
没错。
伊莎玛涅想。
这也正是她即将表白的第二个故事,由莱温诡叙的,她的爱情故事。
——————《渡鸦法》·大海与玫瑰·入野一未】:,m。。,。
「港口mafia没有参与进针对武装侦探社的行动,他们保持着『中立』,一如这所城市的大多数人。」
他再次向森鸥外道别,跟着中原中也往外走。
在门口处,他又听见了医生不轻不重的声音。
“您总是善于让人想得更多,入野老师。”森鸥外说,“这种煽动性甚至令我有些毛骨悚然了。”
没有明确目的的行动永远是最令人牵挂的。
森鸥外还清楚记得当初入野一未的那些话。
——光是制定出一个「最优解」还远远不够,当笔下的角色有了灵魂,也就有了思考,他在不断成长,想要抵达最初预想的结局。
——困难的永远不是剧情如何生,而是如何按照角色的思想,让一切合理化,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终点。
毫无疑问,总结出如此经验的入野一未深谙此道。
森鸥外沉声说:“至少现在,我很想知道,您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
这话让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
房间依旧昏暗,这次森鸥外是侧对着一未的,暖光只能照出他的轮廓,晦暗又锐利。
“还远没有到毛骨悚然的时候,医生。”
在中原中也的视野中,入野一未看不清表情的面容带来的感觉,竟然和森鸥外没什么太大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因为他们离得更紧,所以中也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气息。
一贯以来的淡漠,心怀某种秘而不宣的期待,并且毫不避讳地向听他说话的每一个人展示这份期待。
“如今的局面只会让人产生「中立」的想法,那是「最优解」没错,可局面永远不会是凝滞的。”他说,“那个搅乱局面的人不是您,也不是我。他准备好了旗帜,而我只是无法拒绝参与其中。”
对于森鸥外这个层次的人而言,这已经不算是暗示了。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放在抽屉中的那份资料。
「松本清张」。
对话原本应该继续,可入野一未没有得到房间主人的允许,他已经决定结束此次谈话了,看向中原中也。
“中也,”他喊了名字,“辛苦你把我送下去。”
森鸥外没有阻拦。
电梯下降的时候,中也终于问出了属于他的疑惑:“你要写什么?”
一未有些吃惊:“一般人只会和医生先生一样,问我想做什么。”
中也哼哼:“你还能干什么,写些东西吧。”
入野一未拖长语调:“心态真好啊,中也。”
“……不想回答就算了!”
“大概是一个,和「旁观」与「中立」完全无关的故事吧。”
中原中也搞不懂这些作者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在没看见被写下的故事前,他们口中的「主题」完全没有任何内容可言。
不过这也算是得到了回应,中也不再追问,而是突然提起:“话说,你一直把领叫做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