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以后办案的日子还长,少不了你们帮忙。光凭运气,是活不长的。"
薛无常挠了挠头,薛长生却听出话外之音,眼睛顿时亮,但没作声。
张明远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李长山,觉得这人真够特别的。
几人走进钱府,唯独周阿福留在外面。
他本不想进去,可李长山离开后,空荡荡的府门前安静得可怕。
或许是门上鬼影留下的阴影太深,想起自己不知死活去推门的举动,手印可能还留在那里——
当初钱府出事时,他也是奉命来勘察的差役。
仿佛旧日重现,满地都是干涸的血迹。
刺鼻的气味熏得他眼睛疼,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突然跳起来大喊:
"大人!等等我——"
他害怕钱府,但更怕被独自留下。
恐惧激了潜力,原本双腿软的周阿福跑得飞快,冲进府里,甚至挤开张明远,紧紧跟在李长山身后。
张明远握紧拳头,要不是李长山在场,他真想揍周阿福一顿。
众人进入府中。
钱府一片狼藉,半个月前那场鬼案留下的恐怖痕迹依然清晰可辨。
相对完整的**已经被收殓,钱财也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斑驳的血迹和散落的绸缎碎片,诉说着这个豪门曾经的悲惨结局。
李长山很快找到了张明远提到的停尸门板——正如他所料,这些门板成对摆放,虽然**已经移走,但板面上深褐色的血迹无声地记录着当时的惨状。
"这些被卸下的门板都是成双成对的,单边门扇却完好无损。"
这个细节恰好验证了李氏夫妇同时出现的特征。
巡视完钱府,天色已晚。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偌大的宅院在暮色中更显阴森。随行众人都已不适,听到要回去都暗暗松了口气。
"大人不继续查了?"张明远故作关切地问道。
"原先已有六七分成算,今日不过是再核实一下。"陈玉兰信心十足。凭借乾坤铜镜,她已在窗棂上捕捉到恶灵的踪影,更识破了其害人的路数。只待王明远查明李家上下与净心庵的牵连,此案就能水落石出。
"今晚好好休整,明日准备妥当,争取后日收网!"
这番壮志豪言让王明远呆立原地。方家兄弟虽感意外,但念及她屡破悬案的能耐,也就默默附议。
轿子离开李宅后,老黄头长舒一口气,不断闻着衣袖,总觉得沾上了洗不掉的血腥气。
王明远借机讨好道:"陈大人旅途疲惫,下官已在醉月轩设下接风宴。恰巧前日城里来了个京城有名的戏班,台柱子唱腔婉转,特意留着等您品鉴。。。。。。"
"小云雀?"正在晒被褥的老黄头听见这话,双眼顿时亮,脱口而出。
王明远懒得理他,倒是一旁的方无过听到"小云雀"三字,显得十分诧异:"是青云阁的人?"
虽然方无过只是个差役,但他毕竟是本地人,王明远多少给点面子,冷淡地应道:"嗯。"
"还真是青云阁!"方无过激动地转向身旁:"大哥,六年前青云阁进京献艺,那时正阳哥领咱们去瞧过,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向来稳重的方无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但兄弟俩随即想起赵正阳早已离世。
时过境迁,那些欢愉往事如今提及,徒增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