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暂用凉水敷一敷。”
顾凤寻正要唤人去取凉水,孟七爷哈哈大笑着跑过来,道:“方才让一只大鲨撞了一下,让爷一标枪给弄死了,正好弄鱼翅……咦?”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已直直落在白玦赤裸的胸前,惊疑中,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了悬在白玦胸口的那块玉玦。
白玦吓了一跳,才要往后退,肩膀已被孟七爷死死按住。
“这是哪里来的?”
白玦想说话,结果方哭狠了,这会儿却猛打了一个嗝,声音就噎回了肚子里。
“七叔,有什么话慢慢问,你手劲儿大,白玦吃不消。”顾凤寻的声音从一侧传过来。
孟七爷呆了一下,慢慢松了手,白玦立刻就躲到了顾凤寻的身后,只探了半个脑袋出来,眼眶里还是湿的。
“这玉玦……”顾凤寻看着孟七爷,轻声慢语道,“是我给他的,七叔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吧。”
孟七爷看向他,脸色变化了数下,忽道:“你们都出去。”
这个你们,自然说的就是凌寒和白玦。
凌寒看了顾凤寻一眼,然后抬手提着白玦就走了出去,还细心的关上了舱门,方便这对叔侄说话,最后还把喜欢蹲在角落里听墙角的范九斤给一脚踹走了。
范九斤被踹得一脸哀怨,身为密卫,听墙角才是尽职尽责。
舱房内久久无语,只有孟七爷越来越粗的呼吸声。
顾凤寻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玉玦,轻轻摩挲片刻,才道:“我自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身上便有这块玉玦,只道是寻常,也不曾注意过,七叔却一眼便能认出它,想必是有些来历的。”
孟七爷沉默着,许久,才苦笑一声,道:“这块玉玦是我亲手雕琢,用的是海外所产的白玉,你大概是没注意,这玉中隐含银星,与中原所产白玉略有不同,即便是在海外,亦是极为少见,又是雕成玉玦之状,这世间,大抵只此一块。”
顾凤寻愣了一下,再仔细看玉玦,果然是有些银色星点。
“既是七叔亲手雕琢,那又为何在我身上?”
“是啊,为何会在你的身上?”孟七爷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顾凤寻的身上,复杂之极。
顾凤寻心里一沉,察觉到了某些不会令人感到愉快的预兆,想了想,道:“七叔,人活一世,难得糊涂。”
有些事,既然不会让人愉快,那么何必追根究底。
这话有些人生哲理的味道在里面,孟七爷本就是心性通明之人,被这话一点,心里的那些纠结难堪反而散去大半,叹道:“此事与你也有相干,只是过于弄巧了,这也是你自己欠下的债,终有要还的一日,与其教你将来因之受累,不如现在让你知道,也算有个准备。”
顾凤寻心里又是一沉,那种不太愉快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应是纪玉人所生之子。”
孟七爷不言则已,一言当真是令人五雷轰顶,饶是以顾凤寻的心性城府,也被轰得一阵耳鸣心跳。他是纪玉人所生?不对,准确的说,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真正的顾己千,是纪玉人的儿子?这可怜的孩子不是顾家子么,不是顾老太爷的妾室所生吗?
“七叔……这种事……怎么可能?”
孟七叔看向那块玉玦,道:“当年我从海外归来,惊闻你的事,就打算去秦国寻你,不想经过一处庄子,恰逢大雨,就前往求宿,哪里料到,那庄子的主人,就是纪玉人,当时她……已是妇人妆扮,身边带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见到我后,她便冷笑一声,把那孩子推到我怀中,说是……是与你所生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