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标识不能证明一切,入了孟族族册,才算真正得到认可。
“这是李翁订下的规矩?”顾凤寻轻声细语,“我竟不知李翁成了孟族族长了。”
有标识虽然不能证明一切,但登岛的资格还是有的,李翁以未入族册为由拒绝,摆明是私心。
李翁冷眼瞪他,道:“老夫订下的规矩又如何?在这明月岛上,即使是孟族嫡脉宗嗣,亦要遵守老夫的规矩。”
“过了啊……”老吕侯轻咳一声,插了一句。
李翁理也不理他,目光炯炯,仍是盯着顾凤寻。
顾凤寻轻笑了一声,道:“李翁,可有人对你说过,规矩这东西……便是用来打破的。”
所以说,先礼后兵,重要的还是“后兵”啊。
李翁眼神一缩,这话……确有人说过,但不是对他说的,而是面对整个孟族,当着族长和所有族老的面,大放獗词,而结果,就是那人被族长当众杖八十,剥姓夺名,除族逐岛。
那人就是孟青梧,字凤寻,后来,又改了个名字,叫做沈碧空,人皆尊他一声秦司空,分明曾是孟家青梧子,可最后,却背负了十恶不赦之罪被秦皇鸩杀。
“这话说得倒是狂妄,却也要有能打破规矩的能耐才成,若没有,不如老老实实的守着规矩,命才长。否则,也只个笑话而已。”
恍惚了片刻,李翁又恢复常态,冷冷道。在他眼里,当年的那人,就是一场笑话。
顾凤寻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道:“李翁您慧眼如炬,一瞧就知道晚辈不是命长之人,既然是早夭之命,自然要趁着还没死,多作妖。您老活得长,一定晓得一个道理,软怕硬,硬怕横,横怕不要命,晚辈不才,恰恰好就是不惜命的。”
这话简直就是耍无赖,李翁气结,真没瞧出来这孱弱小辈竟还是个滚刀肉。
“你拿什么与老夫拼命?”李翁轻蔑道。
顾凤寻轻轻挽起宽大的袖管,从容道:“您老是主,客随主便,是文是武,您老划下道来便是。”
“咳……”老吕侯呛着了,同情的看了李翁一眼,跟大公子比划文道,老李头得输得连裤子都没了,至于武道,嘿嘿,大公子身边那几个,也不是庸才啊。
李翁却不是轻易让人逼迫的,他本是脾气暴躁之人,但面对顾凤寻,反而收敛了脾气,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口茶,才斜眼看向眼前的年轻人,道:“老夫凭什么要给你划下道来的机会。”
“那就得看您老是否爱惜子孙性命了。”顾凤寻捏了捏手指。
厅门外,范九斤揪着李三儿的衣领,正笑嘻嘻的依着门外的廊柱,李三儿被五花大绑,嘴巴也塞了,整个人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
爱之深,责之切,李翁若不是爱极了这个儿子,何至于三天两头的揍他一顿,盼他能归于正途。否则,就该像七叔一样,因为祖父已经放弃了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所以才能随自己的心愿造船、航海。
李翁眼神一缩,瞬间怒火翻扬,气势迫人。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正是怒至极点的表现。那边李三儿一瞧见父亲这个模样,惊得连蹦带跳,竟然往绑了他的人身后缩去,倒把范九斤弄得哭笑不得,这人也太怂了。
李翁瞧见李三儿这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臭小子平时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关键时候,竟然也不给他老子争面子,烂泥扶不上墙,他老子英雄一世,怎么最疼爱的儿子却是个怂包,真他妈的没天理。
“好,你要比,老夫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闯过明月楼三关,明月岛从此任你来去。”
“咳……”老吕侯转头低咳,以掩盖自己忍不住的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