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刘子恒说:“打掉吧。我们还太年轻了。”
然而,刘子恒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李虞的预料。
他的父母是从农村一步步打拼出来的,骨子里浸透着传统和保守。
他自己虽然在大城市读书,但从小耳濡目染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生命是神圣的,堕胎是残忍的,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更何况,他自动脑补了李虞的“深明大义”:她一定是怕拖累我!怕影响我的学业和前途!她宁愿自己承受痛苦和风险,也不想给我增加负担!天啊!这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啊!
这个念头一起,刘子恒心中的责任感瞬间转化成了汹涌澎湃的保护欲和绝不辜负的决心!
这么好的女孩,他怎么能让她独自承受?
怎么能让她为了自己放弃一个小生命?
他猛地抓住李虞的手,眼圈红,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决:“不行!绝对不行!虞儿,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我们把他她生下来!我会负责!我誓!我一定照顾好你和孩子!求你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成了两人之间一场无声而漫长的“拉锯战”。
刘子恒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韧性”,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男孩。
他找父母坦白了情况,预料之中引来一场风暴,但最终在刘子恒的坚持和“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面前,父母只能妥协并开始为孙子孙女做准备,开始疯狂查阅孕期知识、打听母婴用品价格、甚至偷偷计算起了他账户里那几百万存款能支撑多久……他用尽一切方式向李虞证明:他有能力,也有决心承担起这个责任。
李虞则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但看着刘子恒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努力,看着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买营养品、陪她去医院、甚至开始学着做饭……
他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和责任感,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消融着她内心的坚冰。
她也并非铁石心肠,腹中那个悄然生长的小生命,在刘子恒日复一日的“胎教”絮叨和温柔抚摸下,也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难以割舍的羁绊感。
最终,在孕吐最严重、情绪最低落的一个晚上,看着刘子恒笨手笨脚地给她擦脸、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的样子,李虞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松动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他并不宽厚却异常坚定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认命:“…好…生下来吧。但是刘子恒,你给我记住,我的学业,绝对不能耽误!生完孩子,我可不会一直待在家里带孩子,我还要继续上学。”
刘子恒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落泪,连连点头:“一定!我保证!你让我干啥都行!”
曲梁和张汉臣作为全程的旁观者,看着这对小情侣的挣扎与抉择,内心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们私下里一合计:这宿舍是没法待了!
两人几乎同时向学校递交了校外居住申请。
这下可好,刘子恒彻底傻眼,不过转念一想,正好李虞也不能继续待在学校里了,刘子恒思前想后,也决定出去租房子。
正好,曲梁和张汉臣找好了房子,在一个离学校不远、环境不错的小区。
刘子恒立刻跟上,直接在两人租住的公寓楼下租了一套。
于是,戏剧性的转变生了。
曾经挤在一个屋檐下打游戏、吹牛、分享泡面汤的“三剑客”,一夜之间从“老舍友”变成了“老邻居”。
楼上楼下,串门只需爬一层楼。
这种物理空间的变化非但没有冲淡他们的情谊,反而因为少了宿舍的管理约束,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和便利。
更重要的是,脱离了象牙塔的集体生活,直面现实的压力,三个年轻人都憋着一股劲儿。
学业之余,“创业”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们开始聚在一起,在刘子恒和李虞的小家里,或者楼上的公寓里,热烈地讨论着各种项目点子。
当然,有李虞这位“定海神针”坐镇,刘子恒可不敢提任何过于“激进”或者“冒险”的项目。
李虞一个淡淡的眼风扫过来,他就立刻蔫了,乖乖把那些“梭哈”、“风口”、“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念头咽回肚子里。
张汉臣和曲梁对刘子恒的“家庭弟位”也心知肚明,更清楚他们现在输不起,刘子恒要养家,他俩也得为自己未来打算,所以讨论的方向自然都偏向于稳妥、可持续、风险可控的类型。
于是,白天,四个人一起在江科大上课;放学后,一起结伴回到温馨的小区;晚上和周末,三个男人就窝在客厅或书房,对着电脑和笔记本,研究市场、写计划书、争论细节,而李虞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或者给他们准备点心和水果,偶尔也会以“用户”或“消费者”的角度,给出几句有用或者没用的建议。
此刻,看到刘子恒又在“嘴贱”惹得李虞“生气”,而张汉臣又“仗义执言”后,李虞看着眼前这三个从男孩逐渐向男人转变的家伙,心里其实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