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抿嘴角。”
这句话如同小小的针,精准地戳破了林雏凤强撑的镇定泡泡。
林雏凤浑身一僵,宛如被抓包的小学生,愣在了原地。
脸上刻意挤出的那抹轻松像退潮般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措和一点点被看穿的羞恼。
片刻的死寂后,她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调低得几不可闻,带着挫败的妥协:“对不起,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依旧不敢看他:“我……是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开心。”
“但真的……真的就只是一点点!不严重!”
“我可以,我自己能消化好的!保证不会麻烦你的!”
李三阳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这种极力撇清自身情绪分量、拼命强调自己可以处理的姿态……很不对劲。
为什么?
为什么她敢在自己毫无防备午睡时,用那种暧昧又冒犯的方式偷偷亲吻,甚至大胆地帮他“咬”,,却在此刻,在能够坦诚表达内心的时候,反而筑起高墙,退缩得如同惊弓之鸟?
亲昵的身体接触被允许,直白的情绪交流却被禁止?
困惑和隐忧在李三阳心头萦绕。
他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卜温玉。
“你呢?”
“温玉?”
卜温玉的红唇几不可闻地抿了一下。
这个惯于隐藏情绪的动作,李三阳同样非常熟悉。
她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掩盖着里面翻涌的波澜。
能明显感觉到她有话想说,那些被强行压抑在冷傲表象之下的失落、委屈,几乎要冲破桎梏。
然而……长时间的犹豫之后,她终究只是抬起眼,故作平静地直视李三阳,淡淡道:“我也没事。”
简短的四个字,却重得如同铅块。
李三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环顾四周——江边步道虽然僻静,但远处依旧有零星散步的人影。
不是完全独处的空间?
这点犹疑升腾起来。
但随即被他否定。
他的目光在卜温玉和林雏凤之间游移,感受着她们之间那种无形却难以忽视的僵硬与距离感。
是了。
她们并肩而立,中间却隔着一段微妙的空隙,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靠近或依赖的肢体暗示,如同两个被迫站在同一战壕却互不信任的盟友。
对比鲜明地,李三阳想起了不久前的温泉。
那时,在水温氤氲间,即便白清欢与白幼宁间存在着,深刻且复杂的竞争与敌意。
但当他同时拥抱那两位时,两人的肢体本能地回应着彼此,非但没有分开,反而不甘示弱地将更多自己的身体重量压向他。
白清欢修长的手臂会缠上了女儿的手臂,白幼宁的手臂则更为主动地挽住母亲的手肘。
甚至!
两位气场强大的美人在那刻仿佛较上了劲儿一般,借着水流的掩护,故意更用力地用自己饱满柔软的胸脯挤压对方的胸怀,试图在某个幼稚的维度上证明些什么……
那种交织着竞争与奇异亲密感的互动,即便背景充满张力,也展现了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复杂链接。
但现在……卜温玉和林雏凤之间?
毫无深层联系。
她们非敌非友,只是因为对同一个男人的爱才被勉强维系在一起。
这份链接太过脆弱。
想通了这一点,李三阳突然明白了那份难以靠近的根源。
环境的开放性并非主要障碍,她们之间尚未构建足够的羁绊才是关键。
对她们而言,缺乏安全感。
李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