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是在林七夜的背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时,先映入眼帘的,是林七夜那宽阔的后背,
以及在他视野边缘微微晃动的,绑在林七夜背后的镇渊剑的剑柄。
他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想要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林七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刚醒,身体还虚着呢。省点力气,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挣扎。他确实很虚弱。
被那颗灰色星辰吞噬后,
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在那个深渊中,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在孤儿院中孤独成长的自己,有在街头与人斗殴,满身伤痕的自己,有被地狱本源吞噬,化身寂天使的自己,有独自一人在西域荒漠中与黑渊力量抗争的自己。
每一个自己都在质问他:“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守护的那些人,真的值得你付出一切吗?”
他差一点就被那些质问击垮了。差一点就放弃了。
但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刻,
一道银色的光芒,撕裂了那片无尽的黑暗,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他知道,那是张云。
“谢谢。”沈青竹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我。”张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换了是你,你也会救我的。”
沈青竹没有再说话,但那双血色的红瞳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暖光芒。
队伍穿过长安城那些刚刚从迷宫噩梦中苏醒过来的街道,向着皇宫的方向行进。
沿途的百姓,看到他们,纷纷投来敬畏和感激的目光。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具体做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正是这些年轻人,一次又一次地将长安城从黑暗的边缘拉了回来。
皇宫的大门,早已敞开。
霍去病率领着一队精锐的骑兵,已经在门口等候。
看到林七夜一行人到来,他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来:“封神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陛下在养心殿等你们。”
“冠军侯,城中情况如何?”林七夜问道。
“星辰迷宫被破解后,城中那些被污染的镜面,都已经恢复了正常。”霍去病道,
“百姓们虽然受了些惊吓,但总体无碍。
宫中那些被黑渊力量污染的宦官和宫女,也已经被全部控制起来了。
现在,就差封神台了。”
“好。”林七夜点了点头,“我们这就过去。”
众人穿过皇宫的重重宫门,来到了皇宫深处那座被严密守卫的地下入口
入口处,依旧缠绕着那些金色的锁链——那是太史令用生命布下的封印,将渊主牢牢锁在封神台上。
但此刻,那些金色的锁链,已经出现了许多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断裂。
“封印快要撑不住了。”安卿鱼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锁链上的裂纹,
“太史令前辈的力量,正在快消散。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那就走吧。”林七夜握紧镇渊剑,率先踏入了通往地下的台阶。
台阶很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的气息。
众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终于,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祭坛——封神台。
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活物般在缓缓蠕动。
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漩涡——那就是黑渊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