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骑并列,缓缓行出城门。
林七夜勒马驻足,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高耸的城楼。
晨光中,长安城的轮廓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城楼上,“安定门”三个篆字在晨曦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怎么,舍不得?”曹渊策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城楼,咧嘴笑道,
“放心,等我们把青竹那小子找回来,有的是时间在长安城里喝酒吃肉。”
林七夜收回目光,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轻轻一抖缰绳,策马向前。
四骑沿着官道,向着西北方向缓缓而行。
张云依旧是一身青衣,背负长剑,沉默地骑行在队伍右侧。
他的伤势虽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尚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
安卿鱼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路的灰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革囊,
里面装着他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物和奇奇怪怪的器具。
曹渊大病初愈,但精神头最足,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仿佛不是去万里之外的凶险之地寻人,而是去郊游踏青一般。
出了长安城,沿着渭水向西,经咸阳,扶风,过陇关,便进入了陇西地界。
这一路,起初还算繁华,村镇相望,田畴交错。
但随着不断西行,人烟渐渐稀少,黄土高原的苍茫地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沟壑纵横,塬峁起伏,入目所及,尽是浑厚的土黄与苍凉的天际线。
官道两旁,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烽燧和残破的城墙,默默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曾经生过的征战与兴衰。
行了五日,众人抵达陇西郡治狄道。
林七夜持靖渊司符节,在郡府补充了饮水和干粮,换了四匹耐力更佳的河西骏马,
又向当地熟悉西域情况的官吏打听了一番西行之路的注意事项。
那老吏听说他们要出玉门关,深入西域,不由连连摇头,劝道:
“几位郎君,非是小老儿危言耸听。
那西域之地,可不是什么善与之所。
出了玉门关,便是茫茫沙海,百里无人烟。
白日酷热如火,夜晚严寒如冰,更有那沙暴肆虐,遮天蔽日,一旦迷失其中,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一死。
况且,近年来匈奴虽退,
但西域诸国林立,各有心思,盗匪横行,
更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之事……几位郎君若非要事,还是莫要轻易犯险为好。”
林七夜谢过老吏的好意,却并未改变行程。
他心中清楚,沈青竹出现在西域,绝非偶然。
那寂天使的气息,太过独特,也太过危险。
若不尽快找到他,一旦他被西域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现,或者他自身力量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出了狄道,继续西行,景色愈荒凉。
黄土丘陵逐渐被戈壁滩取代,脚下是砾石和黄沙混合的地面,马蹄踩上去出沙沙的声响。
风越来越大,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隐隐生疼。
天空湛蓝得近乎刺眼,没有一丝云彩,烈日当空,晒得人皮肤烫。
曹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灌了一口水囊中已经变得温热的水,抱怨道:
“这鬼天气,才五月就这么热了,要是到了七八月,还不得把人烤成人干?”
“西域的夏天,本就是如此。”安卿鱼淡淡说道,他的脸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语气依旧平稳,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还算好的。等进了真正的沙漠,那才叫酷热难耐。”
“我说安卿鱼,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曹渊好奇地问道,“你以前来过西域?”
“没来过。”安卿鱼道,“但读过一些关于西域的典籍。《汉书·西域传》中记载颇详。西域的气候,风土,诸国概况,都有涉及。”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曹渊啧啧赞叹,又转头看向林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