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曹渊,你必须尽快适应,稳固与体内力量的新平衡。
这不仅是自保,也是在关键时刻,我们能握在手中的一张底牌。”
曹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无力感,缓缓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
两人不再说话,室内重归寂静。
曹渊重新闭上眼,
尝试以更主动的方式,去“沟通”意识深处那片暗红色的海洋,去理解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去学习如何在不引爆的前提下,
引导那一丝毁灭之力。
而张云,也再次沉入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精神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又亮了一些。
浓雾开始缓缓流动,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鸡鸣犬吠,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僰道县,这座隐藏在群山与迷雾中的边城,在经历了血腥杀戮与诡异力量碰撞的一夜后,又将迎来怎样的白昼?
县令王弼,在这张可能由郡守编织的巨大阴谋之网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郡府之中,那能引动毁灭之力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重重迷雾,依旧笼罩在驿馆上空,也笼罩在张骞,张云,曹渊,以及刚刚苏醒,却已身陷更大漩涡的守夜人心中。
天色渐明,驿馆内却无人有睡意。
霍沉安排了警戒,又亲自带人将尸体彻底处理干净,尤其抹去了那被“抹杀”的杀手的最后痕迹。
衙役们被严令封口。
张骞回到自己房中,没有休息,而是铺开竹简,提笔疾书。
他将今夜之事,曹渊苏醒,以及曹渊所述关于郡府与王弼的疑点,以密语形式简要写下,封入特制的铜管。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如何以钦差身份,从王弼这个可能的突破口入手,查探郡守之事。
曹渊与张云在内室调息。
驿馆外,侥幸逃脱的矮小老者和夷人老巫师,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而那四名黑衣杀手的同伙或幕后主使,也暂时没了声息。
县衙,后宅。
王弼同样一夜未眠。
他脸色惨白地在书房中踱步,宽大的官袍下摆沾满了灰尘也浑然不觉。
钱四海死了,他纠集的那群乌合之众几乎全军覆没,连高价请来的那几个据说手段非凡的“奇人异士”,也一死两逃。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后来派去,准备趁乱“了结”后患的四名精心培养的死士,
竟然也折了一个,而且是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据逃回的三人语无伦次的描述,
那“山鬼”非但没死,
反而“醒”了,还用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瞬间抹杀了一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弼低声咒骂,心慌意乱。
他原本打算借刀杀人,把水搅浑,最好让“山鬼”和博望侯的人同归于尽,或者让夷人背锅,自己摘干净。
没想到,张骞身边那个看似文弱的青衣年轻人,竟有那般鬼神莫测的手段,而“山鬼”更是突然苏醒,展现出了更加恐怖的力量。
现在,张骞等人肯定已经起了疑心。
曹渊醒了,他会不会记得什么?
会不会说出那晚在县衙附近的感应?
王弼越想越怕,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走到书案前,颤抖着手,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盒子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令人望之生厌的符文,入手冰凉,隐隐散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他不敢打开,只是隔着盒子,都能感觉到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脉动。
这盒子,是郡守大人数月前秘密遣心腹送来的,让他“妥善保管,必要时或可驱邪避凶,稳固地方”。
当时他只觉此物邪门,但郡守之命不可违,且对方暗示此事关乎郡守乃至更高层的大计,他只得收下,藏于书房密室。
难道……难道曹渊的失控,就是因为靠近了这个盒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