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
请您……尽量轻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动他。”
张骞面色凝重,缓缓点头:“本侯明白。江姑娘放心,本侯只是确认安先生安危,绝无恶意。”
江洱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判断真伪,最终,她咬了咬下唇,用极轻的力道,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出细微的声响,一股混杂着药味,冰冷气息以及那淡淡腥甜气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房间角落的矮桌上跳跃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窗户被厚厚的布帘遮住,一丝天光也透不进来。
张骞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才看清房间内的情形。
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木床。
安卿鱼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薄被。
他看起来比张骞上次见他时更加消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面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闭着眼睛,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偶尔极轻微地颤动一下,才证明他还活着。
然而,让张骞倒抽一口凉气的,是安卿鱼裸露在薄被外的脖颈和脸颊皮肤。
在那苍白的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数道极其细微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蜿蜒蠕动。
那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像有生命一般,时隐时现,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不祥的幽光。
尤其是在他的眉心处,一点米粒大小的,仿佛最深沉的黑暗凝结而成的黑点,
正嵌在那里,
缓缓地,
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微微搏动,如同第三只闭合的邪恶之眼。
而在安卿鱼的胸口位置,
盖着的薄被之下,隐隐有一团更加浓郁的阴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子下缓缓起伏,扩散。
那令人不适的淡淡腥甜气,似乎正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床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失去光泽的晶体碎块,以及一些焦黑的,仿佛被焚烧过的纸张灰烬。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之前幽蓝光芒同源的冰冷能量波动,但极其微弱,且正在飞消散。
江洱快步走到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安卿鱼掖了掖被角,目光片刻不离他的脸庞,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痛楚。
她取过旁边一块浸湿的干净布巾,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安卿鱼额头上渗出的,一种冰冷粘腻的细微汗珠。
那汗珠在油灯光下,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淡灰色光泽。
张骞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知着房间内的一切。除了那明显的,属于安卿鱼身上散出的诡异不祥感,
以及残留的冰冷能量,
他还能感觉到,
这房间的空间似乎有些……不稳定?
并非实质的震动,而是一种感知上的微妙错位感,仿佛视线所及之物,与它们实际存在的位置有极其细微的偏差,
又仿佛空气的密度在不同的角落有着难以言喻的不同。
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自身精神力在常年出使西域,经历诸多奇异事件后比常人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这……就是那黑气侵入后的情形?”张骞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江洱的手微微一顿,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更轻,带着压抑的颤抖:
“嗯。最后那一下,虽然被卿鱼最后的力量抵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缕钻了进来……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低声道,“侯爷,您进来时,有没有觉得……这屋子,有点……不对劲?”
张骞心中一动,果然,不止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他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确有些许异样之感,仿佛空间略有扭曲,气息驳杂不宁。江姑娘,安先生此刻,究竟是昏迷,还是……”
“他醒着。”江洱打断了张骞的话,说出一个让张骞有些意外的答案。她看着安卿鱼平静(或者说死寂)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