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望着她。
白安重复了一遍:“一成都没有。”
风从暗道里吹过,火盆里的蓝焰微微晃动了一下。
无名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是一块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嘲讽。
更像是无奈。
“没有把握。”她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就敢站在全军面前,说得像已经把玄冥羽算死了一样。”
白安也笑了笑:“不然呢?我难道要告诉他们,诸位,我们此去九死一生,而且那一生很可能也是玄冥羽故意留给我们看的幻觉?”
无名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安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抹去掌心那点灰白色的血痂。
“军心不能散。”她道,“他们可以知道前面是陷阱,可以知道我们是在赌,但不能觉得我们连为什么赌都不知道。”
“所以你骗了他们。”
“我没有骗他们。”白安顿了顿,“我只是没有把最坏的那部分说完。”
无名垂眸:“最坏的那部分是什么?”
白安抬起眼,看向远处被阵光照亮的溶洞。
“最坏的情况是,玄冥羽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干扰器是什么。她知道我们会压缩魔气,知道我们会在祭坛开印,甚至知道我会用‘炸炉’这个说法稳住军心。”
她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死法。
“更坏一点,她也许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无名的眼神终于变了。
白安道:“压缩了半个月的魔气,被伪神纹包裹,再送进她亲手布下的祭坛死结界里。你不觉得,这听起来也像某种祭品吗?”
无名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被人硬生生压下去。
白安轻轻吐出一口气:“所以我说,我没有把握。”
无名沉默许久。
然后,她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白安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比“有几成把握”更难。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
因为白皇已经疯了。
因为玄冥羽已经现世。
因为神界、魔界、人界都被卷进了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死局。
因为如果她不赌,所有人也许都会按照玄冥羽写好的路走向结局。
可这些答案,她都说腻了。
太宏大了。
也太虚。
许久后,她轻声道:“因为我不甘心。”
无名看向她。
白安道:“我不甘心被人当成棋子,也不甘心看着所有人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按照她写好的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