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母,永宁不走,永宁就在这儿陪着您,哪儿都不去……”
泪水模糊了李永宁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面前的杜淼,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像是怕杜淼忽然在她眼前消失一般,李永宁紧紧抓住杜淼的手,如同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求你了,大母,别抛下我一个人,求你了,别让我一个人……”杜淼只是慈爱地看着李永宁,她的嘴巴开合,似要说些什么,李永宁凑近去听,却只听见了只言片语。
“大母,大母你说什么?你……”
话音未落,李永宁就眼睁睁地看着杜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的手无力地垂落。
“大母!”
此时,苏嬷嬷带着医官刚好走到门外,听见李永宁撕心裂肺地哭喊,脚下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李永宁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伏在杜淼身上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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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思杜皇后讳淼,章德皇后从祖弟之孙女也。父绍文。
延熹八年,选入掖庭,桓帝以为贵人,拜绍文郎中。
冬十月,辛巳,立贵人窦氏为皇后,而御见甚稀。
永康元年冬,帝寝疾,遂以圣等九女皆为贵人。及崩,无嗣,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定策,立河间王宏,是为度宗。
时太后父大将军绍文谋诛宦官,而中常侍曹节等矫诏杀武,迁太后于南宫云台,家属徙比景。
光和六年崩,谥号思,陪葬宣陵,史称“恒思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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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六年,十月十五,皇太后杜氏崩,上即日
发丧,举国皆哀。
杜淼走的那晚,夜已经深了,李宏并没有来,被徐文姬劝了许久,发丧这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了云台殿。
看见李永宁身穿本色粗生麻布制成的齐缞,头上配着绖,跪在杜淼的棺木旁时,他不禁皱眉,可碍于宫殿内的众人,没有说什么。
按照后庆丧葬的礼节,李宏敷衍的祭拜,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他自以为没有人看见,却给李永宁看了个正着。
李永宁淡淡地冷笑一声,目光阴沉。她当然知道李宏是个什么德性。
当年他被杜家扶植上位却不满外戚专权,他不择手段想要得到那滔天的权势,却从来不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他明知道杜绍文看不起宦官,就频频要挑起杜少文和宦官之间的仇怨。
看着他们彼此仇杀,自己则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现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有的仇人都已经去黄泉路上他当然很得意。
李永宁藏在衣袖里的拳头紧紧握住,她淡漠的眼神扫过李宏、徐文姬,董太后。
在这些人中一定有一个人对杜淼下了手。杜淼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觊觎成疾,其中一定还有什么隐情是她不知道的。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仔仔细细地查查出谁才是凶手,李永宁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刺在手心,划出深深的痕迹,传来阵阵的痛意。
可李永宁始终没有放开,她要记住这
一刻,她要让那些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通通得到应有的报应。
还要让她们,统统下地狱……
依照后庆礼制,发丧之前,除群臣百官陪位外,还有三百名女侍史官引棺作挽歌。
发丧之时,乘鸾辂,青羽盖,驾胭马,龙旃九蔬,大将军妻参乘,太仆妻御,前鸾旃车,皮轩闔,雒阳令奉引,亦千乘万骑。
眼前的景象繁华异常,他们在送别后庆的太后,可李永宁看着嘈杂的人群,只觉得一阵阵的悲戚。
熟悉的云台此刻被白色包围,变得冰冷刺骨。
李永宁忽然不想再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她躲过了徐文姬频频投向自己的目光,一个人来到了云台宫的后院。
却遇见了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姜曳……”
李永宁呆愣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色素服的男人,忍了一整天的泪水倾泻而下。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可以在姜曳面前肆无忌惮地大笑,大哭。
也只有在他的注视下,她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面对未知的黑暗。
“我……”李永宁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寒暄或许是抱怨,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