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伯吕朴中风一事,传到行宫,元鼎帝很快就知道了。
他跟太监刘顺嘀咕道:“竟然没死?命真大!”
刘顺躬身回道:“奴婢记得天牢有位医官,医术精湛。先帝临终前,曾召此人入宫诊脉。是这位医官捅破了先帝的病情,不似太医院怯弱,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若非穆医官捅破病情,告知建始帝快要死了,只怕建始帝到死都不会立下传位诏书。
真论起来,元鼎帝能顺利登基称帝,还要感谢穆医官肯说实话。
“朕想起来了。天牢狱丞,朕要是没记错,是皇后娘家人。”
“回禀陛下,天牢狱丞姓陈,名观楼。”
“跟陈观复一个辈的?”元鼎帝问道。
“陛下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一辈的。论关系,陈观楼跟侯府那边,已经出了五服。因为他武道精进,如今已是九品武者,故而侯府对他颇为照顾。”
事关侯府的事情,刘顺张口就来,胸有成竹。
元鼎帝了然点头,“如此说来,范阳伯没死,全靠医官救命。”
“理应如此!”
“他倒是命硬。”元鼎帝略有恼怒,真是多事。
刘顺忙安抚道:“陛下,范阳伯吕朴中风,活不了多久,陛下不必动怒。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
“朕知道。朕也不是非要他死!谁让他撞在枪口上,朕顺手就用了。”
朝堂斗争,肯定要死人。
死谁不是死!
现成的名单,元鼎帝顺手就挑选了范阳伯吕朴。奈何对方命大,只死了一半。
此时,小黄门通报,说是政事堂几位大人求见。
估摸是为了范阳伯吕朴的事。
元鼎帝命人将诸位大人请进大殿。
刑部尚书孙道宁恳请皇帝开恩,允许范阳伯吕朴回家养病。一个偏瘫老人,不适合继续关押在天牢。朝堂也要讲一讲人情世故。
人家都这么惨了,继续关着,世人同情弱者,到时候必有非议。皇帝名声受损,此事不美!不如趁着事情还没酵,抢先一步将人放了。
元鼎帝很干脆,“准了!令范阳伯吕朴回家养病,闭门思过。好好想一想这些年,他是否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天下百姓。身为朝廷勋贵,不思报国,只知贪财弄权,朕不治他,自有天收!”
这话颇重!
这是奔着气死范阳伯吕朴去的。
刑部尚书孙道宁暗自叹了一声,躬身领命。
陛下口谕,自然要传达到位,一个字都不能改,也不能省。那叫矫诏。
河道决堤,灾民数十万。朝廷要救灾,户部钱粮不够,谢长陵请皇帝开内帑,以助灾民度过难关,稳定地方治安。
元鼎帝大怒。
谢长陵果然盯上了他的钱袋子。
他板着脸问道:“要多少银子?”
“二百万两!户部能凑个一百万两,剩下一百万,还请陛下开内帑。”
元鼎帝内心大骂谢长陵抢钱,抢到他头上。
这是要全方位的压制皇权。
他怒火升腾,“何至于要用如此多的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