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岛的天空从来不曾如此阴沉。
厚重的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在海面上,将阳光完全遮蔽。海风不再是咸腥的味道,而是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恶臭,像是无数死鱼烂虾堆积在一起酵后的气味。
唐三站在海神神殿前的广场上,海神三叉戟插在身前的石板中,戟身散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比一个月前黯淡了许多,就像他现在的身体一样——虚弱,但依然顽强。
“封印还能撑多久?”小舞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三道金色的封印光芒,此刻正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
波塞西从神殿中走出,她的脸色比唐三还要难看。这位活了上百年的绝世斗罗,此刻眼中满是凝重。
“最多七天。”她的声音沙哑,“如果那个东西全力冲击封印,可能三天都撑不住。”
唐三的手微微一紧。
三天。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海神之敌……到底是什么?”他问。
波塞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是上古时代,海神大人还未成神时的宿敌。据说是一条深海魔龙,拥有吞噬海洋万物的能力。海神大人与它战斗了数百年,最终将它封印在深渊三角。”
“深海魔龙?”唐三皱眉,“比深海魔鲸王还要强大?”
“深海魔鲸王在它面前,不过是条小鱼。”波塞西苦笑,“海神大人当年是拼着燃烧神位,才将它封印。否则,整个大海都会被它吞噬。”
唐三倒吸一口凉气。
燃烧神位才能封印的存在,那该有多强?
“海神大人留下过话,说如果有一天封印松动,就让我……让我献祭自己,重新加固封印。”波塞西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但现在你来了,你是海神的传承者,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唐三沉默。献祭一位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生命,确实能加固封印,但那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他做不到让波塞西去送死。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三天之内,我会找到办法。”
波塞西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最终点了点头。
“我等你。”
焱铭和炎阳是第二天清晨到达海神岛的。
他们乘坐的船在靠近海神岛十海里时,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阻挡,无法继续前进。焱铭没有犹豫,直接带着炎阳踏海而行。
炎阳第一次见到大海,第一次在海面上行走,脚底踩在波涛上,却如履平地。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水,透过清澈的海水,可以看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冲出来。
“别往下看。”焱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海神岛就在前面。”
炎阳抬头,看到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视野中。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神殿,神殿顶端有一尊巨大的海神雕像,手持三叉戟,面朝大海,威风凛凛。
但此刻,那座雕像的光芒很黯淡,像是随时会熄灭。
两人踏上岛屿,立刻有小舞迎上来。
“焱铭,你来了!”小舞的眼中满是惊喜,但很快就被担忧取代,“唐三他……”
“怎么了?”焱铭问。
“他昨晚又催动海神神力去稳固封印,消耗太大了,现在还在昏迷。”小舞的眼眶红了,“他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焱铭皱眉,快步走向海神神殿。
神殿内,唐三躺在一张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紫,呼吸微弱。波塞西坐在床边,手掌按在他胸口,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维持他的生命。
“让我看看。”焱铭走过去,蹲在床边,右手按在唐三的额头上。
混沌之火化作一缕细丝,钻入唐三体内,探查他的状况。
片刻后,焱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的生命力几乎耗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他收回手,看向波塞西,“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小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都怪我……我不该让他来的……”
“不怪你。”焱铭站起身,“他选择来,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就像当初我选择去永恒冰狱一样。”
他转头看向炎阳,那少年正站在神殿门口,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显然被震撼到了。
“炎阳,过来。”
炎阳连忙跑过来,站在焱铭面前。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强者的世界。”焱铭指着床上的唐三,“他是海神的传承者,九十一级封号斗罗,为了守护封印,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你以后,也会面对这样的选择。”
炎阳看着唐三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