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脊关。
这座屹立在北境边陲的雄关,在经历了数月的血战后,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城墙被破城魂导器轰出了好几个大洞,城楼被灰白色的雾气侵蚀得摇摇欲坠,护城河的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城墙上、城门前、城墙下,到处是尸体——有天斗联盟士兵的,有武魂帝国士兵的,甚至还有被虚无吞噬后留下的空洞痕迹。
但铁脊关没有倒下。
在灰白色雾气最浓郁的时候,当所有人都以为末日来临的时候,铁脊关的守军没有逃跑,没有崩溃,没有放弃。他们站在城墙上,站在废墟中,站在同伴的尸体旁,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虚无的侵蚀。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身后是千万百姓,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必须守护的一切。
雪崩站在城墙上,双手撑着城墙的垛口,看着远方那金色的天空。
他的天鹅武魂已经耗尽,他的魂力已经枯竭,他的身上有七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殿下!雾气退了!彻底退了!”
一个传令兵冲上城墙,满脸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灰白色的雾气从九天绝域方向退走了!天空也亮了!太阳出来了!无月之夜结束了!”
城墙上,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士兵都愣住了。然后,如同连锁反应般,欢呼声响彻整座城池。
“赢了!”
“我们赢了!”
“无月之夜结束了!”
士兵们互相拥抱,泪流满面。有些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的庇佑。有些人抱着同伴的尸体,嚎啕大哭。有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直到这一刻才敢放松。
雪崩没有欢呼。他只是看着远方那金色的天空,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灰白色雾气,眼中涌出泪水。
“结束了……”他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程破山拄着拐杖,艰难地爬上城墙。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左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要咬牙忍着剧痛。但他还是上来了。因为他要亲眼看看,这场仗,到底赢了没有。
“殿下。”他走到雪崩身边,声音沙哑,“我们赢了。”
雪崩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个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是啊,我们赢了。程将军,我们赢了。”
程破山老泪纵横,跪在地上,向雪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殿下,老臣替铁脊关三万将士,替北境千万百姓,谢殿下不弃之恩。”
雪崩连忙扶起他:“程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要不是你拼死守城,铁脊关早就——”
“殿下。”程破山打断他,眼神坚定,“老臣这条命,是殿下救的。老臣的家人,是殿下派人护送的。老臣的荣誉,是殿下给的。从今以后,老臣这条命,就是殿下的。”
雪崩愣住了,然后笑了。
“程将军,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等战争结束了,回老家种种地,养养花,过几天安生日子。”
程破山老泪纵横,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
“报——!!!”
一个斥候冲上城墙,满脸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殿下!程将军!九天绝域方向……有五个人正在飞来!度很快!其中一个人的气息……是焱铭副统帅!”
雪崩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远方。
金色的阳光下,五道身影正在急飞来。
为的那人,白如雪,身形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的怀中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疲惫不堪的身影。
那是焱铭。那是影烬。那是千仞雪。那是青漪。
而他怀中抱着的——
是唐三。
“唐三……”雪崩喃喃道,然后猛地转身,朝城墙下跑去,“快!快开城门!叫军医!把所有军医都叫来!”
城门缓缓打开,雪崩冲了出去,程破山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一众将领和士兵蜂拥而出。
五道身影落在城门前,焱铭的双脚刚一着地,膝盖就是一软,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了,因为他怀中还抱着唐三。
“焱铭!”雪崩冲到他面前,看着他怀中的唐三,脸色大变,“唐三怎么了?!”
“他……”焱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为了救我们……使用了时之沙漏……回溯了时间……生命力几乎被抽干了……”
“军医!军医!!!”雪崩嘶声大喊。
几个军医抬着担架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唐三从焱铭怀中接过。其中一个老军医探手在唐三鼻下,又搭上他的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雪崩急道。
老军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还活着。但生命力极低,如同风中残烛。老夫……老夫尽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雪崩连忙道,“快!抬进去!用最好的药!用最好的魂导器!不惜一切代价!”
军医们抬着唐三匆匆进城。
小舞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跌跌撞撞地从城里冲出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