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清晨。
黄府门前。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门外,车夫正弯腰检查着车轮的榫头,马儿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在晨风中转瞬消散。
此刻,就见林凡与韩音站在门廊下,看着黄家众人为即将远行的一对送别。
黄庭安站在马车旁,精神饱满,气色十足,整个人看起来已恢复如常。
素青环则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裙,乌黑的长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安静地站在丈夫身侧。
黄敬章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递到黄庭安手中:
“庭安啊,你拿着这个。到了兰月国松阳城,交给一位叫王世坤的王大人,为父年轻时与他有过一段交情,他看到这信,应该会给你安排一份文书上的差事。你文章写得不错,字也工整,莫要荒废了。到了那边,多给家里写信,若遇到什么难处,莫要硬撑,托人带个话回来便是。”
黄庭安双手接过信,低头看着父亲那已花白的鬓,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他忽然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爹,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孩儿到了那边,一定常写信回来。。。。。。”
黄敬章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儿子,老眼也是一红。
但他很快便眨了眨眼,伸手将黄庭安从地上扶起来,嘴里笑着骂道: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你爹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有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在身边,轮不到你来操心。你尽管放心去,好好待青环,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家里的事不用惦记。”
黄庭安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父亲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只是将那封信仔细地收进怀里,贴在心口放好。
杨婉宁这时走上前,手中捧着一只木匣,递给素青环:
“弟妹,这里头是一些银票,还有几样咱们娘当年留给我的饰,你好好保管。等到了兰月国,你将这些银票拿去钱庄兑了,先置办一处宅子,挑个地段好、清静的,莫要省那几个钱。往后家里会托人把银票带去松阳城给你们,不必担心。”
素青环怔怔地看着那只木盒,又看了看杨婉宁和一旁的黄庭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沙哑:
“大哥。。。。。。大嫂。。。。。。青环对不住你们。。。。。。”
杨婉宁轻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个了。如今你大哥也好了,过往的事便让它过去吧。往后你跟三弟好好的,我跟你大哥也就放心了。”
一旁的黄庭之沉默了片刻,也朝她点了点头:
“你大嫂说的对。”
素青环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杨婉宁,将脸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
杨婉宁没有躲,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周玉屏和黄庭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时谁都没有出声。
周玉屏难得没有说那些酸话,只是将团扇翻来覆去地捏着。
黄庭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黄庭安,最后只憋出一句:
“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
。。。。。。
过了好一会儿,素青环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松开杨婉宁,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与黄庭安一同转身,来到林凡与韩音面前。
两人齐齐对着林凡与韩音深深行了一礼。
素青环抬起头,声音诚挚:
“林仙师,韩姑娘,青环与相公能安然走到今日,全仗二位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