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形上看,这两人像是一对赶路的祖孙。
马车上,少女看了一会儿风景,便放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厢里宽敞雅致,四角悬挂驱蚊香坠,幽香淡淡,驱散了盛夏的闷热燥气。
正中端坐着一位三十许岁的温婉少妇。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髻挽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金簪,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浑身都是富贵气。
只是此刻她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淡淡的忧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她左侧还坐着另一位少女,手中捧着一个包袱,安安静静地坐着。
“少奶奶,您看外头的景色多好,这夏季山林还真像一幅画呢。”
先前掀帘的少女脆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少妇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另一个坐在她身旁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采苓,少奶奶心里挂着大少爷的病,哪有心思看景。”
采苓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
“我。。。。。。我也是想让少奶奶散散心嘛。”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
“少奶奶,咱们这回在清平寺花了那么多香火钱,方丈给的那包药,真能治好大少爷的病吗?万一那方丈大师名不副实。。。。。。”
话未说完,少妇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采苓连忙闭嘴。
“不得胡说。”
少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严厉:
“如空大师是芮国闻名的高僧,佛法高深,医术通玄,多少人慕名而去,都是药到病除。他说这药能治夫君的病,那便一定能治。”
采苓闻言低下头,乖乖应了一声:“哦。”
另一个少女接过话茬,声音温柔:
“少奶奶一直诚心礼佛,我们黄家平日里也乐善好施,接济了不少穷苦人家。佛祖菩萨有灵,一定会保佑大少爷的病早日好起来的。”
少妇听了这话,脸上的忧色稍稍舒缓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
马车稳稳前行,穿过一片榆树林,两侧的树木渐渐变得茂密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哨,七八个大汉从路旁的树丛中窜了出来。
他们手持明晃晃的砍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瞬间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为的是一个黑脸大汉,赤着胳膊,腰间别着一把短斧,敞着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他叉着腰往路中间一站,大嗓门震得榆树叶都在抖: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突然遇劫,驾车的中年男子连忙勒紧缰绳,稳稳停住马车,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作为黄家管家在此地多年,还从未听说过这附近山林间有什么绿林劫匪,这伙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但他也不敢多想,连忙翻身落地,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上前拱手道:
“还望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我等只是寻常赶路人家,车马内并无多少贵重财物,皆是随身细碎物件。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说罢,他便将银袋递了上去。
然而,那黑脸大汉却一把推开他,然后指了指那辆黑色马车:
“你当老子是三岁孩童呢?就你这车,寻常人家?糊弄谁呢?”
随后,他一挥手,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暴地掀开锦帘,抬手便往车厢内探去。
突如其来的惊扰,让车厢内的两名少女失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