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者之影的全域寂灭冲击在古药园上空彻底展开的那一刻,韩立将破界钉收入袖中。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将右手探入自己的丹田,五指扣住那团在混沌小世界核心深处封存已久的暗紫色光晕边缘,主动将它撕开了一道裂口。
魔念韩立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不是从识海深处浮现,不是从神魂裂缝中渗透,而是被韩立亲手从封印中释放出来。
它盘膝坐在韩立的混沌小世界正中央,周身流转的不再是纯粹的暗紫色憎恨法则。
在万兽原神庙中被守护意志包容、炼化、转化之后,魔念的本源结构已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暗紫色的憎恨依旧在,但憎恨的表层多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混沌法则纹路,纹路深处又夹杂着微弱的淡金色守护意志光点。
它不是被消灭了,它是被理解了。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魔念韩立的声音依旧是韩立的音色,沙哑,平静,但语气中没有了之前那种从容的嘲讽,也没有了神庙中最终被接纳时的释然。
它的语气很淡,淡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韩立能听出它停顿节奏中那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制的亢奋。
它渴望这次并肩作战,但它不会说出口。
它是憎恨的凝聚体,憎恨不擅长表达感谢。
它表达感谢的方式,是把敌人撕碎。
我需要你的力量。
韩立的声音同样平静。
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没有用封印来约束,只是将自己的意图通过混沌法则的灵魂共鸣直接传递给了魔念。
播种者之影的全域寂灭冲击正在编织因果链,它把青岚域所有人的恐惧当成了武器。
恐惧是魔念的食粮。
播种者之影在用魔念最擅长的手段攻击他们,这等于把整片战场的恐惧全部做成了一桌丰盛的宴席,摆在魔念面前。
韩立给魔念的指令只有一句话。
去吃。
魔念韩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淡,但和韩立每次从绝域核心回来时歪头看荣荣是否睡着的弧度完全一致。
然后它从韩立的混沌小世界中站了起来,暗紫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混沌壁垒映衬下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暗紫色利刃。
播种者之影的全域寂灭冲击在魔念站起来的同一瞬间出现了第一次法则紊乱。
那些从百万只眼睛中射出的暗紫色因果链,原本正在以极高的精度锁定古药园里每一个人的恐惧。
荣荣怕大阵核心枢纽撑不住,方逸怕身后苗圃里的虚空花侧根被冲击波连根拔起,雷猛怕先锋营有弟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倒下,百灵怕自己跑得不够快来不及把丹药送到伤员手里。
这些恐惧都是真实的,每一丝都被播种者之影的因果编织力场精准捕捉、放大、转化为因果攻击的锁定坐标。
但在魔念站起来的瞬间,所有正在被编织的因果链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是被干扰了,是被争夺了。
魔念在主动吸收整片战场上弥漫的恐惧。
那些恐惧还没来得及被播种者之影的因果链锁定,就被魔念以更快的度吞入体内,转化为自身的憎恨本源。
播种者之影在编织因果链,魔念在拆它的原材料。
你的恐惧太淡了。
魔念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巨影,声音沙哑而冰冷。
这些人的恐惧是你唯一的武器,但他们的恐惧都被同一种东西稀释了。
你知道是什么吗。
守护。
他们每个人都怕,但没有一个人退。
这种恐惧你消化不了。
它从韩立的混沌小世界中一步踏出,暗紫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法则残影。
那些被它吞入体内的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转化为纯粹的憎恨,憎恨又沿着它与韩立之间的混沌法则连接反哺回韩立的混沌小世界,在混沌壁垒表面凝成一层薄如蝉翼却锋利至极的暗紫色法则刃膜。
这层刃膜不是寂灭法则,不是因果法则,而是由最纯粹的憎恨凝聚而成的法则武器。
憎恨不能吞噬守护,但憎恨可以撕碎那些想要吞噬守护的敌人。
播种者之影上百万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魔念。
它在这道暗紫色身影上感应到了一种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