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没有看伤口,而是低头看着膝盖上小听用爪子画出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图案,不时回以一个会意的微笑。
老药头蹲在小屋门口,用药铲将新提炼的高纯度暗光苔孢子粉末一粒一粒地撒进培养基周围的裂缝中。
他的秤杆插在腰后,铲刃上被寂灭魔气侵蚀出的腐蚀斑痕在净域的光线下泛着暗紫色的微光。
等荣荣说完了才头也不抬地开口:“丫头,你左臂那伤口老夫每隔三天看一次,腐肉边缘的寂灭魔气浓度虽然被圣书前辈的空间法印压着,但法印本身的力量也在随时间衰减。
你刚才说‘好多了’,是指反扑过了以后的那半天对吧?
每次反扑完都有半天好转,然后下次反扑前又会恶化。
这循环已经反复好几次了,你自己比老夫更清楚。”
狮心真人盘膝坐在虚空花王主茎下方,右臂用一根虚空蚕丝缆绳吊在胸前——三条经脉在伏杀银纹使时被拳意反震撕裂,他以真仙三阶的体魄配合藏锋诀重新回压拳意,已经将伤势控制在稳定状态。
他用左手按在虚空花王主茎上,通过主茎感知着净域根系网络的每一处节点。
“丫头,你哥那边稳了,咱们这边更得稳住。
木老头已经在用守墓人宝库里带出来的最后一批军用级暗光苔孢子提炼新丹方,他那条老腿刚才老夫去送药时又扭了一次,现在还蹲在临时丹房里不肯出来。”
木易一瘸一拐地从搭在受虚空花王根系庇护的岩壳凹洞中的临时丹房里走出来,那条被混沌法则机缘巧合下无意间正过来又在接连激战中反复扭伤的老腿走得比平时更瘸。
他将三只小玉瓶塞进荣荣手里——每只玉瓶内壁都附着了一层用暗光苔孢子混合建木残枝汁液调配的伪丹药糊。
“不是成品丹,是外敷剂。
直接涂在伤口上,能在空间法印外围形成第二层隔离膜。
你每三天反扑一次,下次反扑前一个时辰涂上,反扑时的寂灭冲击会被隔离膜吸收掉至少一半。
剩下的靠你自己建木生机硬扛。”
荣荣把小听放回花篮上方,站起来接过玉瓶,低头看着木易那条还在微微颤的瘸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自己平日打坐的虚空花王主茎下,把第一只玉瓶里的药糊仔细涂在左臂伤口边缘,又将另外两只分别递给何姑和老药头。
“备着,万一我下次反扑时没撑住,你们替我涂。”
小听蹲在小屋顶上,竖起两只小耳朵朝绝域核心的方向轻轻“吱”了一声。
它的耳朵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专注——它在监听远方的法则交锋声,也在关注眼前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荣荣重新坐在小屋门口的矮凳上,将右手按在虚空花王主茎上,建木生机从掌心缓缓注入。
丹田深处那团破损的光轮在生机输出时又微微震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三百株新种下的虚空花已经全部扎根完毕,净域的空间稳定力场覆盖范围从百丈扩展到了两百丈,两百丈内寂灭分身无法靠近一步。
狮心爷爷右臂断裂的三条经脉正在缓慢愈合,木易爷爷还在丹房里守着最后那点孢子粉末,老药头前辈的药铲虽然卷刃了但还在敲着岩壳,何姑蹲在定星草旁边用针线缝补她左臂上被绷带勒出的衣褶。
小听蹲在屋顶竖起两只耳朵,朝绝域核心的方向叫了一声,尾巴甩得像个小螺旋桨。
它在监听那边的动静,一切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