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翔则注视着老道士若无焦距的双眸,只见他左眸中浮现起一个龟背,右眸里,一杆古朴长幡欲出。。。
那浮沉的大海,黯淡着。猩红的海面,载着一叶叶扁舟摇晃。
为何,偏生有人,不以舟为驾,要趟剑而行呢?
那足立不稳的瘦剑,如何又能和破浪轻舟相比。
一个个狰狞的枯骨,不甘的在海水中随波逐流,时不时,猛的跃起,试图将一条条孤舟掀翻。
每每失败,那些个骷髅,就化为美色诱惑,亦变作髑髅恐吓。
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儿,茫然跳下了小船,痛苦中携满快意,沉沦。。。
苦海,是血红色的,带着浓浓的邪气,粘稠并且阴暗,让人一看就要却步,一沾,就是不可自拔。
但那些闭着眼睛的人儿,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呢?
他们只闻到了芬芳,想象着花海。
但为何,那一袭踏剑逐波的身影,是这般突兀,这般孤单。
他仿佛没有来处,亦无去处。但他的周围,尽数被剑气缭绕,诸邪不侵。他所掠过的海面,一路都是厚厚的寒冰。。。
“主神,下一场轮回,剧情是什么。”
站在光球下,剑洗心无声询问。
“魔兽世界——巫妖王的崛起。”
情理之中,但却又出人意料的回答。
剑洗心回头看了一眼褚茗,锁眉开口道:“是巫妖王的崛起。”
“阿卡玲娜,不是已经死了吗?”
疑惑的瞟了眼轮回战碑,褚茗答非所问。
剑洗心摇了摇头,冰冷的神色下,同样藏着淡淡的疑虑。
许多曾经的隐秘,当他们身处位置不同,早已经不再是秘密。
因果线条的牵连,又有多少人,能瞒得了呢?
再诡异的身份,穿越也好,反更a]p]。o]o穿也罢,终归只是换了个场景,脱不开那大轮回世界。一根线头,已经暴露了所有。莫说圣人,即便是剑洗心,也能够轻易推演出许多端倪。
但神的世界,圣的算计,又不是他这个小小地仙,能够明白的了。。。
砰!叮铃!
一声爆炸,一阵脆响。
楚翔屋内,只见老道士左手握着的竹筒整个炸的粉碎,原本如同婴儿般保养极好的手臂亦是血流如注。
地面上旋转着的三枚金钱同时停下,却非正非反,而是三个并在一起,直直的立着,仿佛之间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牵连。
“看不懂,看不透。”
袁天罡双眸倏忽恢复清明,也不管那滴滴洒落的鲜血,颓然看着楚翔,有些丧气。
想他以嫡传易学传世,世人只是周易,他却自小精研《连山》、《归藏》,就连河、洛,亦非没有见过。
本尊强,强到骇人的地步,强到便是他看破一丝源头,也只能选择遗忘,不敢说、不敢想。
但终究,他是坎破了的。
即便是那跨界而来的龙族强者,一河之王,亦为其叔守城之术叹服。
要知道,他的数算可比他叔叔袁守城更加精湛、青出于蓝。
从来最令他自得的,也不是独步天下的修为,而是那前无古人的卜术!
可今日,他却是,半点都看不穿楚翔来历。
不,应该说他看到了,那线条的尽头,仿佛和本尊一般无二。只旁人也许不知,他却又清清楚楚明白,那似是清晰的,根本就是一层遮掩真相的迷雾。
至于迷雾的背后,也许真相和表相如一,又或许二者根本殊无关系。诚如他所言,看不透。
“看不透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楚翔闻言,双眸中一张点线相连的玄奥图像,兀然闪逝。那仿佛和方才袁天罡眸子里出现的龟背上携刻的,一般无二。
狂笑着,却又冰冷着神色,冰冷着眼神,甚至,冰冷着笑声,笑的叫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