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街口的树底下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斗上架着一把蓝色的大太阳伞,伞下一个老头正低着头给一双皮鞋上线。
老头头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手指上全是茧子。
张浩辰走过去蹲了下来。
何师傅?
老何抬起头,老花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张浩辰一番:修鞋?
不修鞋,跟您打听个人。刚才陈记面馆的老板说,您在这住了几十年,认不认识以前正街八十三号姓阎的一家人?
老何放下手里的鞋,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正街八十三号?你说的是阎家吧?以前住面馆那位置的那户人?
对,就是那家。
阎老头走得早,留下孤儿寡母的。老何叹了口气。
他妈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从来不跟街坊借钱,硬气得很。那小子也争气,从小学习成绩就好,街坊邻里都夸他有出息。后来考上了武汉的大学,把他妈接走了。从那以后就再没回来过,算算时间也得有几十年了吧。
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老何眯着眼想了好一阵:好像叫阎…小宝,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不过我记得他妈姓周,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一个人靠在街道做零工把孩子养大的。那小子也争气,从小成绩就好,街坊邻里都夸他有出息。
那您知道他们后来具体去了武汉哪个地方吗?
这我就不晓得了。老何摊了摊手。
人家走了就没回来过,也没留地址。那时候又不像现在有手机,一走就是断了联系。不过你要是真想查,可以去问问街道办的老档案,户口迁出应该是有记录的。
张浩辰点了点头,道了谢。
阎小宝确实住在小龙坎一直到成年,后来考上大学带着周桂芳一起去了武汉。
武汉是个大城市,但只要有户口迁移记录,就有迹可循。
张浩辰掏出手机登录了灵调局的内网系统。
手机屏幕小,打字不太方便,但他习惯了。
这一次他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全国,输入了阎小宝,原籍渝城沙坪坝。
系统返回了一条记录,阎小宝,一九四零年出生,原户籍渝城市沙坪坝小龙坎正街八十三号,一九六零年因升学将户口迁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之后没有死亡登记,也没有返回渝城的迁入记录。
张浩辰把这条信息截了图,保存到手机里。
距离天黑还有八九个小时,够他再干不少事了。
阎小宝这条线目前卡在武汉的具体住址上,得回了灵调局用台式机慢慢查系统,手机查起来太慢。
而菜园坝后街七号巷,张浩辰打算今晚趁夜色摸过去。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菜园坝地形复杂,火车站附近巷道多,七号巷那一带他白天没去过,得提前摸一下周边地形。
不过白天去容易打草惊蛇,只能趁夜色摸过去。
而且天黑之后阎五也能出来了,有他在,加上韩擒胡和贺若毕,哪怕遇见高手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张浩辰把手机揣好,看了一眼小龙坎老街上慢悠悠的人来人往,转身拦了一辆黄色法拉利。
先回灵调局,休整一下,用台式机把阎小宝在武汉的住址查出来,再准备今晚去菜园坝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