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岭誓之民两两相望,眼神交错间满是慌乱、纠结与挣扎。短暂的沉默迟疑过后,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终究彻底压过了心中残存的忠诚与坚守。众人纷纷敛下眼底的不甘,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忐忑又匆忙地朝商屿的方向聚拢,很快便自觉排成一条长长的队列,准备签字归顺、换取生路。
“很好,都在这儿排好!依次站成一列,不许乱序、不许拥挤喧哗!”汪霖见众人尽数妥协,神色稍稍舒缓,依旧高声有序地指挥着全场,语气依旧严厉肃穆,“逐一上前在合同上签字,全程保持安静,不许私自交头接耳、肆意骚动!”
没过片刻,船舱下方的人群便尽数完成了抉择,陆续签字完毕、安分站好。方才嘈杂纷乱的船舱迅归于死寂,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氛围压抑到极致。最终只剩下四道身影,孤零零伫立在船舱偏僻的角落——年迈沧桑的老领主、面色冷硬毫无波澜的刑战、满心焦灼惴惴不安的贝克,还有始终沉默伫立、无人揣测心思的蒋恩。
“有意思。”商屿目光悠然落定在这仅剩的四人身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浓重的得意弧度,语气里裹挟着尘埃落定的完胜戏谑与从容,“刑战,兜兜转转、费尽周旋,到头来,就只有你们四个人,要被送上绞刑架?”
就在这片死寂沉沉、胜负已然敲定的压抑氛围中,一道急促却异常坚定的喊声骤然响起,突兀地划破了现场的死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等一下……”
话音未落,蒋恩已然抬步动身,毅然挣脱了身旁凝滞压抑的氛围,步伐坚定沉稳,直直朝着商屿所在的方向稳步走去,全程没有丝毫的犹豫、退缩与迟疑。
“蒋恩,别去!不行!”贝克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色,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他,语气急切又慌乱,拼命想要阻止蒋恩这突如其来、出人意料的举动。
一旁的老领主却轻轻抬起苍老的手,稳稳拦下了贝克急切的阻拦动作,眼底藏着万般无奈与释然,声音疲惫却淡然“罢了,让他去吧。随他去吧。”
蒋恩稳稳驻足在商屿面前,微微抬眸,坦然直视着眼前这位彻底掌控全局的男人,神色端正肃穆,语气郑重又认真,清晰开口询问“我并非塞北人,本就无关于此地的所有纷争与恩怨,请问,我也能签字归顺吗?”
商屿垂眸俯视着眼前主动迈出抉择一步的蒋恩,眼底掠过一抹浓烈且胜券在握的得意,微微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玩味,语气从容悠然,缓缓反问“为何不能?”
(“刑战,这艘船的前船长,我早该让他吃点苦头的。”汪霖的眼中满是残忍。
“之后,汪霖,之后再说。”商屿摆手道。
商屿再次俯身对下面喊道“听我说,你们所有人。你们听到刑战给你们的提议了,光荣地死去?什么在吊绳的末端?我要提醒你们的是,接着是安排住处和类似的礼遇。我给你们活路,一个为你最终的自由而工作的机会。”
“自由?”刑战不屑的道。
“当然,刑战先生,除非你供出同案犯罪证。”商屿回应他道。“对于你们其他人,那些想签字的,到这边。那些想被绞死的,去那边,做出你们的选择。”商屿对下面的人喊道。
“快点!”汪霖也喊道。
犹豫了一会儿,这些岭誓之民便开始排队签合同了。
“很好,在这里排队,说这样,站成一行。”汪霖对这些人喊道。“在合同上签字,给我安静!”
最后只剩下领主,刑战,贝克和蒋恩留在船舱的一边。
“好好,刑战,只有四个送去绞刑架?”商屿看着四人得意的道。
“等一下……”蒋恩突然喊道并走向另一边。
“不,蒋恩,不行!”贝克想去拉他,但是老领主制止他道“哦,让他去吧,让他去吧。”
“我不是塞北人,但我能签吗?”蒋恩抬头问向商屿。
“为什么不呢?”商屿得意的反问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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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会议室光线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室外的光线,沉闷的空气裹挟着无形的张力,在场众人皆是屏息凝神,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蒋恩踏着沉稳却暗藏锋芒的步子,缓缓走到中央摆放文件的实木长桌前,目光牢牢锁住桌面上打印规整、签章完备的合同文件。他抬眸看向身侧端坐、姿态从容矜贵的商屿,语气听似平和有礼,字句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戒备“我可以先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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