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沉重的鼓角声起。
白日笼罩着祭祀的高台,使其熠熠生辉。
在最高处,六礼六器分列摆放、悬挂在各处。
鹿、獐、麋作为牺牲,其下,还有羊肉和猪肉。
米教禁食牛肉,故而不见踪影。
旌旗随风舒展,上面除了阴阳、北斗外。
另有一些,绘制着特殊的图案,像是一棵空心的树。
一道身影拾阶而上,时不时踩着旗帜的阴影。
三日的斋戒让他感觉身体清减了不少,也让脸庞呈现出的病态的白,更加深了几分。
每逢米教历法的八月初,也就是正常的一月中旬,是例行斋戒的日子。
在这一天,所有道徒均需沐浴,禁就荤食,禁止食用加热过的东西。
恰巧在六百年前的这一天,米教的道统迁至万象城而得以保留。
故而,往后的道徒们才有了这般传统。
他约莫二十来岁,容貌极其俊美。
因为身份特殊,故而其他道徒只需要一天的斋戒,他需要三天。
这一点,在他的衣冠上便能看出。
他头戴尖顶的毡帽,赤红色交领右襟的衮服着身,而在衮服的衣领、袖口和腰间,却还加着动物的绒毛。
如此不伦不类打扮的人。
他,叫阿兰丁·察顾·克烈。
还有个更顺耳的名字,思兰。
他是都居汗国的大汗。
受三圣上帝旨意,统御至福巴蜀之地之人。
来到高台的最顶点。
风吹动宽大的袍袖,也让思兰的身体有些晃动。
还好,他早已习惯,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下意识就想找东西抓握定身。
“祭至高上帝。。。”
如前次那样,他高颂对三圣上帝的祭词。
下方肃穆的人影,在蔽日的旌旗下,附以呼声同敬。
一礼已毕,他再度起身,再度诵唱。
“礼赞伟大的克烈之祖,以及他的九个儿子,带领我们穿越大漠、高原与重山,来到此致福之地。。。”
下方的人们更加高声齐诵,一时间山呼海啸,人声盖过了鼓角声。
向三圣上帝献上颂词,又祭拜了先祖,此次祭祀已然终结。
思兰在风中矗立,似是不愿离去。
作为汗王和最虔诚的道徒,他理应对上帝和先祖具有如此的虔诚和留恋。
他稍稍抬起头,迎着刺眼的白光望向天际。
一些嘴上不能说的话,流于心间。
‘华夏人的先贤们啊,我也祭拜你们。我不是你们的后代,却也觍脸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庇佑。我即将兴师北上,去攻打、夺取,占领你们后代的土地。。。’
他心口缓缓起伏,又念诵道。
‘但我此举不是为了杀戮、掠夺,争夺城邑,而是真心希望能将华夏人统合在一起,结束文明的分裂,减轻人民的痛苦。。。’
他的眼中泛起波澜。
‘请原谅现在的我无法正式向你们施以祭礼,等到功成那天,等到昆人的溪流都汇入了华夏的汪洋那天,等到我也能毫不避讳的称自己为华夏人的那天。。。那一天,我再正式,真正的祭拜你们。请你们,也保佑我吧。。。’
思绪已毕,思兰又轻轻的施了一礼。
没有人注意到他,即便注意到了,也没有人知道他这一礼,所向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