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棠容色一变,靠过来扶住那只胳膊,他浑身一僵,忙地用另一手臂抱过琴,将琴牢牢地抱在怀里。
两人离得有些近了,乔棠在他的视线下垂头,唇角一动,哽咽声在暖阁里响起。
“对不起。”
裴承珏立在隔断处,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人,听见这一声,薄唇抿得紧紧的,慢慢别过了视线。
他听到魏清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娘娘莫要愧疚,更不必伤心,不过是只手,也不影响什么。”
“臣也该回去了。”
魏清砚抱琴退了出去,同镇国公一起向裴承珏行礼告退。
裴承珏步到暖阁里,乔棠坐在案前,垂着颈子不语,他张了张口,发觉喉咙里堵得难受。
他早该知晓的,以姐姐的性子,伤了任何一人,她都会难过愧疚。
只是,他坐在生杀予夺的皇位上,剥夺他人的一切,不过是他一念之间。
他恣意妄为惯了,遇到乔棠前,不曾跌过什么跟头,是乔棠叫他吃了苦,尝到了追悔莫及的滋味。
默然间,乔棠忽然抬头,似才发觉他进来了,眉眼蓄着的郁气如遇风的云雾,一瞬散了,笑着喊。
“陛下。”
她真生了一副柔软心肠,爱魏清砚时不遗余力,轮到裴承珏,也是一样的。
裴承珏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得不到时恨得不到,得到了又恨自己不够好。
“朕会下旨,为魏清砚广召名医,无论如何,朕都会治好魏清砚那只手。”
他隔了乔棠几步远,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缠乔棠,乔棠了然地步过去,手指抚了抚他下垂的嘴角。
他垂下嘴角时,真的很阴郁。
乔棠不喜欢他这样。
可乔棠也清楚,爱一个人也不只有快乐,心腔欢悦跳动之外,也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酸胀疼痛。
这些都叫裴承珏易了性情。
裴承珏变得坏了,是因为她,裴承珏又变得好了,也是因为她。
她再也无法脱离裴承珏,也不会再扔下裴承珏不管了。
她要让裴承珏先前冷掉的心变得滚烫,眼下阴郁的眉眼舒展,做一个意气风发的圣明君王。
“我信陛下能做到。”
乔棠的手指下移到了裴承珏心脏处,指腹重重地摁了一下,这副满是她的心腔,就该欢快跳动。
她收了手指,用手抓起裴承珏的手掌,带着那手掌轻轻滑过腹部。
“孩子也相信他的父皇。”
乔棠眸子微弯,眼波横流,笑如春风中枝头绽放的桃瓣,轻软甜润。
裴承珏静静凝视着她,过了半晌,似乎从妻子和孩子身上汲取了足用的力量,立着的躯体更为挺拔高峻了。
下垂唇角扬起弧度,勾出一个清润温柔的笑,他俯身抱住乔棠,笑道,“谢谢姐姐。”
“朕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