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珏饮尽杯中酒,貌似不甚在意地掀唇,“惠贵妃请便。”
乔棠起身,离了满殿的喧嚣,也不要宫人随行,孤身行了十来步,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惠姐姐。”
乔棠回眸,看见静仪郡主红了眸子,“惠姐姐很久没出来了,还好么?”
乔棠听罢笑了,示意她近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很好,倒是你,为了救魏清砚,把自己搭进去,值得么?”
两人谁也没有提乔棠与魏清砚的过往,静仪郡主笑着低语,“惠姐姐无须担心我,成亲只是权宜之计,我与魏编修商量好了,待我们成了亲,离京去冀州,到了冀州,我们就和离。”
乔棠惊道,“你要离开你的父兄?”
静仪郡主细眉笼上愁绪,“惠姐姐,我自幼在京中长大,京中太小了,我想出去看看。”
乔棠思付她的处境,据说裴泽进了军营仍是不老实,襄王爷只顾给他收拾烂摊子,也顾不上她这个女儿,她这是不愿待襄王府了。
静仪郡主笑道,“等我玩够了,我会回来的,再者有魏编修和我一起,惠姐姐且放心吧。”
乔棠这才安心,脑中忽有念头闪过,若是她也能跟着静仪郡主一起离京就好了。
这般想着,乔棠眸子亮了一下,她又与静仪郡主说了些话,才让静仪郡主回殿中去。
她自己慢慢走回太极宫,浑然不知,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裴承珏也慢慢行着。
临近宫门,夜幕上忽地炸开绚丽烟火,流光溢彩,纷纷扬扬,声势浩大。
乔棠惊讶地扬颈去望。
烟火持续了很久,太和殿前看热闹的臣子纳闷,遂问身侧官员,“今年宫宴怎比往年盛势大了许多?”
礼部官员环顾左右,谨慎低语,“今日是惠贵妃生辰,陛下提前一月安排好了的。”
那臣子越发纳闷,“那陛下与惠贵妃怎都走了,也不让我等庆贺贵妃生辰?”
礼部官员摇头,“谁知道呢!”
太极宫门前,裴承珏倚着殿门,抱臂静静地望着天幕流泄的火花。
耳朵侧向门里,隔着殿门,自然听不到乔棠声音,他迟疑半晌,还是迈步进去了。
乔棠与宫人一起在廊下望了会儿天幕,一宫人捧来药碗,她不由失笑,接过一饮而尽。
今年的生辰,烟火很好看,只是王嬷嬷的长寿面换成了一碗汤药。
乔棠满嘴苦味,天幕又有一朵烟花绽放,条条火光流下,她看见裴承珏走过来了。
她凝眉思付一下,她已为裴承珏选了妃,裴承珏也不缠她了,这段缘分算是尽了。
眼下她被禁在宫中,若想离宫,不若先与裴承珏提一提,若是裴承珏能应下,不必等到年后再走了。
宫人们都退下了,裴承珏步到台阶下,望着乔棠,她穿着贵妃服饰,柔美不可方物。
裴承珏眸子闪动着痴迷,万般怨愤都似乎消散了,心头只闪过殿中适才那算不上亲吻的亲近,慢慢步上台阶。
乔棠暗暗呼了口气,后退两步屈膝跪地,以头磕地,“陛下,臣妾有言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