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裴承珏笑着靠近,替她理好了衣衫,“姐姐不必急,还来得及。”
乔棠无声地瞥他一眼,他听话地换上了云肩通袖龙襕直身,吻了吻乔棠面颊,才肯离去。
乔棠原想着去歇一会儿,不知怎么地,刚坐在临窗案下,脑中一下闪出在慈宁宫时太后向她问询魏清砚之语。
此刻没了裴承珏在旁闹她,她脑仁清晰许多,思付再三,总觉太后是有意将她与魏清砚扯在一起,仿佛意有所指。
莫非太后知晓了什么?
一旦这个猜想从心底浮出来,乔棠再也坐不住了,不安地在窗前徘徊数步。
阵阵冷风也吹不散她心头疑影。
“姑娘,这都快入冬了,风冷入骨,可别立在这里了。”
王嬷嬷步过来,心疼道,“姑娘吹风吹得脸都白了,可别因此病下了。”
她被王嬷嬷拥着进了里间,又被逼着吃了一杯热茶,面颊虽慢慢红润起来,还是被不安折磨得头昏脑胀。
王嬷嬷道,“姑娘瞧着倦了,且去躺一会儿,养养精神,晚间还有陛下生辰宴呢。”
乔棠应下,期间裴承珏抽空回来一趟,见她歇下了,吩咐宫人,“待惠贵妃醒来,好生侍奉贵妃用膳。”
宫人应下。
乔棠一醒来,王嬷嬷就向她复述了裴承珏的话,她好生用了膳,待时间一到,安分地坐在镜子前,由着宫人梳妆,换上贵妃服饰。
将收拾妥当,还未出寝殿,裴承珏迈步进来,先是双目一亮,而后失望道,“朕回来晚了,无缘得见姐姐梳妆。”
本是微末小事,不值一提,偏到了他嘴里,宛若错失重宝。
乔棠无奈起身,主动去牵他的手,以示安抚,他果真微微一笑,转瞬变了说辞,“今日便罢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好赖话全让他自己说了,乔棠也乐得不张口,只管让他牵着手,去往今日设宴的太和殿。
太和殿庄严肃穆,阔大辉煌,金砖铺地,灯烛如昼。
此刻已满殿华彩,朝臣携家眷分列两侧,见裴承珏与乔棠已至,皆跪地行礼。
“众卿起来吧。”
裴承珏牵着乔棠步过众人,乔棠本要去自己位置,不想被裴承珏攥住手腕,和他一起步上台阶。
两人同时坐在最高处,便是落座后,乔棠的手依旧被裴承珏掩在袖中紧紧握住。
阶下朝臣及家眷归坐,眼风四飞,纷纷惊叹于惠贵妃的受宠程度。
自开朝立国以来,唯有帝后才能端坐于上,可见陛下已将惠贵妃当做皇后来看了。
镇国公那一席上,国公夫人再次吃惊,侧目望向魏若湄,本想打趣几句她这个乔姐姐,却见魏若湄忧心地望向魏清砚,不由望向魏清砚。
魏清砚凝目直视高座,侧颜冰冷消融,余下柔和,眨眼又浮出痛楚,索性垂眸不看,握着酒杯的手指紧绷,已泛出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