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琴到了台阶前,忽见殿前廊柱旁,立着一个年轻官员。
那官员穿绯红官衣,负手立着,体态高健,身姿端肃。
此时殿前不止他一人,侍卫宫人分列两侧,偏偏他似在无人之境,如棵孤松立在山间,不染半点尘灰,只扬颈远眺落日。
天边暮霞通红,漫天火焰映过来,笼着他一张线条分明的侧脸,叫这侧脸模糊了轮廓,使人看得不太清了。
唯乔棠,一眼就识了出来,迈上台阶的步子倏地一顿,心脏突突地跳动,这张侧脸!这张侧脸!
莫说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便是远在天边,便是这张侧脸烧成灰了,她也识得出来!
不正是她那死了的前夫!
乔棠转瞬就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置信地腾出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大眸子,试图看清楚时,那张侧脸已慢慢转过来,露出了一张她曾熟悉无比的清俊容颜。
还是那冷凛眉眼,眼神若薄刃,携着风雪刮了过来,忽见来人是她,冰冷目光一凝,风雪尽数融成春水,在眸中轻漾开了。
“砰”得一声,新琴摔到了地上。
乔棠眸子睁圆,似见了鬼般连退几步,浑身流泄的耀眼光彩一瞬褪去,连带魂魄也都被勾走了,只余满目呆滞茫然。
似乎周遭一切都消失了,僵直的眸子也转动不得,她呆呆地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过来,俯下身子替她捡起新琴,小心地抱在怀里,用一成不变的冷声道,“棠棠,是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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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棠的泪倏地落了下来。
棠棠……
这世上,父母已故去,除了温璟,再无人这般喊过她了。
可是——
温璟不是死了么?
瞬时魂魄归位,神思聚拢,乔棠根本顾不得擦泪,目光一冷,戒备地盯着眼前人瞧。
像,太像了,容貌无二,眉眼神态亦一模一样,哪里来的人,竟将温璟装得这般像!
“棠棠。”
又是昔年她听惯的一声呼喊。
便是连这声棠棠都像得出奇,乔棠容色一冷,连退两步,“你是何人,为何知晓我名字!”
“棠棠,你还是这么糊涂。”
魏清砚早已习惯了她这模样,压低声音证明身份,“棠棠若不信我是温璟,我便直说了,你的腰侧有个红痣,曾和我说长得很不是地方……”
“住口!”
乔棠呵斥一声,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她的腰侧确然有个红痣,也的确与温璟这般抱怨过,难不成温璟真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