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张磊面前。
她走得很近。
近到,张磊,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冰冷的、如同雪松般的香水味。
近到,他能,从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那张,扭曲的、狼狈的、可笑的脸。
“你整个‘王国’的扩张计划,”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又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冻僵的寒意,“都建立在你妻子家族企业的,持续输血之上。”
“你那十个亿的无息贷款,是你妻子,以她个人,在‘宏业’集团,所有的股权,作为抵押,换来的。”
“所以,让我问你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张磊先生。”
“‘磊芳’,到底是一家,真正独立的、可以自我造血的企业……”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最残忍的弧度。
“还是,仅仅是一个,由你富有的妻子,所资助的、一个,非常昂贵,且,管理得一塌糊涂的,‘爱好项目’?”
“你,是在创业,”她的红唇,缓缓地,吐出了,那几个,最恶毒的字,“还是在,吃软饭?”
“啪——!”
最后这句话,像一个,最响亮的、最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磊的脸上!
不,是扇在了他的灵魂上!
将他那颗,本就敏感、自卑,却又被野心和成功,包裹得,无比骄傲的心,扇得,支离破碎!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彻底扒光了衣服的囚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全世界最冰冷的、最无情的,审判台之上。
他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狼狈,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她这番,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剖析面前,无所遁形!
他那套,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在县城和省城,都无往不利的“草根经验”和“江湖规矩”,在这个,来自华尔街的、真正的“资本女王”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和捉襟见肘。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安娜!够了!”
林雪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那双,总是充满了骄傲和自信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哀求般的脆弱!
“这,是我的决定!和他无关!你冲我来!”
“不。”安娜打断了她。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林雪一眼。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张磊。
“这,恰恰,和他,最有关。”
“因为,”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一个,真正强大的‘王’,是,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需要,靠女人,来拯救的,地步的。”
“而你,”她看着张磊,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让我,很失望。”
当安娜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时,整个会议室早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磊、王芳芳、刘国栋、侯杰,这四个,曾经也算是叱咤一方的“枭雄”,此刻,却像四个,被彻底抽干了灵魂的囚犯,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无尽的羞愧和冷汗。
“我的问题,问完了。”
安娜缓缓地,走回了主位。
她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陈。”她淡淡地开口。
“是,安娜。”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机器般的陈先生,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安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需要,对这具,‘有趣的尸体’,进行,最彻底的,解剖。”
“我要知道,它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说完,她便径直站起身,在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像一阵风一样来,又像一阵风一样去。
只留下一室的冰冷和狼藉,以及那五个,被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