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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一份合同（第2页）
“那就先从朋友做起。”张磊没有接那碗饭，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被他捏出了汗的十块钱，递了过去，“这碗饭，我买了。也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告诉他，我明天，还会来。”
说完，他便席地而坐，就着马路牙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那碗，他用七天的尊严和坚持，换来的饭。
那顿饭，他吃得很慢，很香。
第二天，当他再次出现在那个位置时，老李亲自走了出来。
他没有请张磊进店，只是递给了他一根烟。
“小伙子，你走吧。”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粗粝，却很直接，“我老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情义。我现在的供货商，是我过命的兄弟介绍的。他就算往我这里拉一车草过来，我也得认。”
“我明白。”张磊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接过那根烟，却没有点，而是话锋一转。
“李老板，您当过兵，应该最懂什么叫‘军令如山’，什么叫‘责任’吧？”
老李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您开餐馆，是对食客负责。您那位供货商，是对您负责。这，都是责任。”张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可如果，他连对您负责都做不到，那您又何必，为了那点所谓的情义，去对那些相信您‘李记’招牌的食客，不负责呢？”
说完，他不等老李回答，便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两个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品。
一个，是几颗还带着泥土芬芳的、顶花带刺的黄瓜。
另一个，是一小块用冰袋保鲜的、纹理清晰的猪五花。
“这是我今天早上，四点钟，从全市最大的批市场里，亲自挑回来的。”他将那两样东西，递到老李的面前，“我不要您的生意。我只要您，今天中午，用您现在的供货商送来的黄瓜和猪肉，再用我的这两样东西，炒两盘一模一样的回锅肉。”
“您自己尝尝，也给您店里的客人尝尝。”
“如果，您和客人们，都觉得没什么区别。那我张磊，从明天开始，就从您眼前，彻底消失。”
“但如果……”他看着老李的眼睛，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侵略性的笑容，“如果不一样，那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还在这里，等您三分钟。”
说完，他将那两样东西塞到老李的手里，然后，转过身，骑上他那辆破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一夜，张磊又失眠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那两盘回锅肉上。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豪赌。
第二天上午，他没有再去诊所，而是直接将已经可以下床走路的王芳芳，接回了那个破败的出租屋。
他没有告诉她昨天生的事，只是沉默地，帮她收拾着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了中午十二点。
张磊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那个廉价的山寨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张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
“小子，”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粗粝而直接的声音，“我在店里等你。”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
张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正一脸紧张地望着他的王芳芳，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姐！”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剧烈的颤抖和狂喜！
“我们……我们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