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爱妃在身旁沉沉睡着,武帝垂眸注视。
饥渴侵袭而来。
宫女送来的粥饭,是两个人的份。武帝自然也吃了,但还是饿,腹中空虚。
他略微撑起身体,从上而下,长久地看着他的爱妃。看到楚妃在睡梦中咳嗽,又咳出了血。
太近了。昨晚他坐在床畔,嗅到了若有似无的气味。现在他离得更近了,这股血味钻入他鼻子,勾了他的魂。
他难以遏制地低下头,舔去了爱妃的唇瓣上沾的血,犹不满足,又很轻,很小心地撬开齿关,在细嫩的唇舌间一寸寸舔舐过去,将带有腥气的血味全部掠入口中,让苍白的唇染上一点水色的嫣红。
爱妃在睡梦中发出无知无觉的呻吟。
好香。
勾魂蚀骨的幽香包裹着他。
那细腻雪白的皮肉,散发出令他渴望的味道,又娇嫩得仿佛轻轻一咬就会破损,而后便会有殷红的血流出来,馥郁香气涌出来……
心底想象着那个画面,他没有咬下去。只是亲吻一样地舔食了爱妃口中的血沫,便停下来。
好饿,好渴……好香。
他的目光凝注在爱妃脸上,因体弱而生虚汗,细密又晶莹。
他又忍不住舔舐上去,从额头到鼻尖,到雪白纤细的颈项和锁骨。那么柔弱,纤美,不设防,任他享用。
他忍受着与爱欲一样浓烈的食欲的折磨,只是舔舐,哪怕此刻他饿得发疯,无比渴望着咬开这莹白皮肤,吞食底下甘美幽香的血肉……
他忽然身体一僵。楚妃不知何时被他惊醒,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大王是不是想吃掉我呀?”楚妃的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男人的脸都沉在阴影里,静默片刻后,弯了弯眼睛:“想。”
“那你吃呀~我就躺在这儿给你吃。”
“太瘦了,骨头硌人,养胖一点再吃。”武帝道。
“哼。”楚妃主动亲了亲他,又继续睡了。
……
一大早,秋杏和冬青在春华宫的小厨房里煮早饭。
过去,楚贵妃是常年和陛下住在未央宫的,春华宫一年也住不了几天。但为了展示对爱妃的盛宠,武帝也曾经下令,将春华宫扩建修缮一番,所以这座宫殿不仅宽敞华美,还有专门的小厨房。
早饭煮好,她们就送到寝宫。
送完回来,两个宫女再回厨房里自己吃早饭。冬青一边喝着粥,一边脸上还带着笑意:“公子的气色变好了,是因为陛下回来了吧。”
秋杏也笑:“照这样下去,公子的病早晚能养好。”
陛下驾崩之时,春华宫就很冷清了,公子染病之后这里愈发败落,宫人散去了大半。由于缺人打理,连草木都显出衰败之相。
没想到陛下回来了,一切又有了转机。
她们吃完早饭,就去后院里看栓在一起的小牛和马驹。今日的阳光都明媚,院子里还开了一丛月季。
冬青从怀里摸出从厨房里偷拿的萝卜,给两只动物开小灶。
“咱们宫里不仅有一窝白兔,还有它们俩,以后可热闹了。”楚妃生病后,兔子也是她一直在照看的,她特别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兽。
秋杏也帮了忙,两个人用刷子把马驹和小牛的毛发洗刷干净。
寝宫内,男人更饿了。
饿得饥肠辘辘。
他吃了宫女送来的粥饭,却一点都没有饱。就像三日三夜没吃过饭一样。
再加上断指重新长出来,也要消耗自身,他感觉到他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
极致诱人的香气,从身旁人的躯体上散发出来。昨晚他舔舐爱妃的唇间血,无异于饮鸩止渴,那一点点血气满足不了他的饕餮食欲,只是更激起了他的渴望。
武帝面上平淡无波,偶尔垂下眼帘,遮掩眼底的欲色。
楚妃浑然不觉,还在笑:“大王~我感觉好了一点,胸口没那么闷痛了。”
他以为大王是来接自己上黄泉路的,没想到又赖在尘世多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