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现在这是在哪里呀?”楚妃问。
“回去看看。”武帝道。
“嗯!”
他们就站在未央宫的门口,一转身就能踏进门槛了。一路走过去,偌大宫殿当中,有不少熟悉的脸孔。见到他俩从门外进来,几乎个个都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楚妃小声跟身旁人说:“看来是回来了。”这些太监宫女都在,显然是一千年前的宫里了,穿到现代时他们倒也遇见过几个熟人,但都有了各种各样的新身份,不会全都聚集在一起。
忽然想起了什么,楚妃看了眼自己和大王身上穿的西装外套,唔,要是两边再次互换的话,这些宫人就是时隔一年再次看到他们吃顿饭的工夫突然奇装异服地出现了,不过人其实已经换掉了……也该习惯了吧,嘿嘿。
武帝点点头,拉住爱妃的手,往他们平常用膳的后殿走去。
稍后,他们站在了一桌丰盛的家宴前面,椅子有两把,杯盘都是动过的,片刻之前,还有两人坐在这里用膳,但现在已不见踪影。
“他们也回去了呀。”楚妃说,“我还想过,会不会有机缘和他们面对面说话呢。”
武帝笑了笑:“若是一年前朕在宫里见到他们,朕可能会把自己关入诏狱,严刑审问他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假扮朕。现在见到了,倒是能坐下来聊一聊治国方策。”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善类,胸腔里的野心和欲望太强,领地里容不得同类,要是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自己,那还真不能好好相处。
楚妃嘻嘻笑了:“还好一年前没见到。”他又问,“放在当时,你会怎么对待另一个我?也会把我关进牢房吗?”
“……你身体弱,吃不消牢房里的苦,朕大概会软禁在宫里,你想找他说话可以去看他。”武帝说,“朕把另一个自己关进牢里,他多半会怨朕,朕就不去看了。”
要是有人胆敢冒充爱妃,哪怕只是学着爱妃的妆容举止来讨好他,他肯定会在盛怒之下把人砍了。不过既然是千年以后的另一个爱妃,那张脸该是十成十地相像……
他无法对着这张脸动手。他狠不下心。
“嗯……”楚妃则想,要是到了那种时刻,另一个自己估计会找自己求情吧。
“你回房吧,早点睡。”武帝又说,“朕恐怕有很多工作要接手,去御书房待一会儿,看看奏折。”
“我不,我陪你去。”楚妃不肯。
大王说去御书房“待一会儿”,但以大王的勤勉程度,不到半夜三更估计都不会回来。
“明日可是要早起上朝的。”武帝提醒。
“我起得来,大王~~~”
爱妃一撒娇,武帝只能松口:“……好,我们走。”
出了未央宫,小德子领着两名小太监、两名宫女自动随侍在后。
楚妃现在看到他,都觉得更亲切了,大王刚去公司什么都不懂的那段时间,多亏了他帮忙。千年后的小德子不再是个宦官,工作体面、收入丰厚,挺好。
轻车熟路来到了御书房,武帝命随从们守在外面,不用进来伺候,他和楚妃进了内间。
御书房里的摆设和一年前相差无几,青铜宫灯将屋内照得明亮,武帝坐到宽大的书案前,翻阅起了堆成一大摞的奏折。楚妃也坐到他旁边。
“嗯?”不一会儿,武帝从奏折下方抽出了一本册子,是用棉线装订的。这东西不像奏折,倒像是……他看着封面上那熟悉的字迹,像是另一个他的手记。
“大王,这是什么?”楚妃凑过来看。
武帝翻了翻册子,说:“这是另一个我写的,记录他穿过来以后,推行了哪些新政,任命了哪些官员,各项政策推行得如何的情况。还写了他预备未来做什么事,是怎么规划的,并附有备注,写了能派上用场的各项现代技术。”他若有所思,“看来这就是留给我看的,他也猜到某一天我会换回来,只要我看到这本手记,就能顺利接手他的工作。”
“原来如此,”楚妃笑着说,“想得很周到啊。”
“嗯。”武帝便在灯下,看起了这本手记。片刻之后,他又不动声色地瞧了身旁的楚妃一眼。
刚才粗略一翻没看到,现在从头读起,前言里,另一个自己说,他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振兴大虞,让国家空前强盛——
他还要组建一支精良骑兵,率领大军攻破欧洲,在卢浮宫给他的爱妃封后。
要不是穿越到现代社会一年,武帝还真不知道法国在哪里,卢浮宫又是什么宫。那是个极为遥远的地方,以虞朝的科技水平要抵达那里,就显得更加遥远了。
这绝不是一个容易实现的目标。但武帝一瞬间就下定决心,在看向爱妃的那一刻就在心底发誓,他会办到的。他会接过另一个他的事业,将这条刚刚启程的路一步步踏实走完。他的爱妃值得那顶皇后冠冕,他会在卢浮宫给爱妃举办最盛大的典礼。
他会尽心竭力,恐怕这也在另一个他的预料之中。
武帝没有和楚妃说这件事。他打算当做一个未来惊喜。
与此同时,楚妃正转头四处张望。御书房里还是老样子,似乎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另一个大王给大王留了手记,难道另一个自己没有给他留点什么吗?
不会吧,他总感觉会有的。
少顷,楚妃的目光落在了摆在书桌边的白釉画卷筒上。大王字写得不错,但不会作画,而自己闲暇时,偶尔会兴起弄弄丹青。有几幅得意画作被大王挂在御书房墙上了,挂不下的,都卷起来,装在这只画卷筒里。
现在画筒里似乎多了一支卷轴——毕竟一年没回来了,楚妃对数量也不那么确定,但最明显的,是那根卷轴上扎了一根红绸带,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肯定是自己亲手扎的绸带,御书房里外人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