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哆哆嗦嗦來到衛戟身邊,扶著他往後躺下。
衛戟唇邊滿是血,那血染紅了他的下巴和脖頸,還在持續不停往外流。
謝知筠的眼淚比他的血流得還快。
她緊緊握著衛戟的手,用帕子不停給他擦血,簡直都要語無倫次:「伯謙,你怎麼了,你哪裡痛?」
「我們剛才不是還好好好的,我告訴你我喜歡你啊。」
謝知筠從來都沒有這麼痛苦過,什麼沉穩,端莊,什麼體統,冷靜,早就不知道消失在何處。
她只知道,衛戟忽然倒下了,她夫君受傷了,生病了,忽然吐了好多好多血。
謝知筠都顧不上擦自己的臉,她不停幫衛戟擦拭口裡的血,一邊驚慌失措的喊叫著。
「衛戟,我們說好了永遠在一起,我們說好了的。」
「你不能食言啊。」
謝知筠哭得不能自已。
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碎了。
五歲那年因為高燒而失去的記憶紛至沓來。
那一年琅嬛的上元燈節,謝知筠被母親帶出家門,他們看著街上熱鬧的人群,看著旁人歡笑的面龐,看著頭頂琳琅滿目的燭燈。
那一日的燈火是那麼絢爛,若是沒有發生後面的事,足夠謝知筠好好回味,記憶一生。
可變故就是發生了。
不知道從哪裡流竄來一群山匪,他們見人就搶,不給就殺,霎時間燈會裡血流成河,亂成一團。
謝知筠至今還記得,母親非常果斷,她拉著她冰涼的小手,告訴她不要害怕。
她告訴她,只要她們進入邊上的小巷,拐到後面,就能離開燈節,就能迅回到家中。
那明明是最穩妥的一條路,可幾人剛走了沒多久,奔跑而來的人群就把僕人們衝散了。
緊接著,拿著染血刀刃的高大漢子就站到她們娘倆面前。
那一年謝知筠才五歲,她什麼都不懂,只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陰森的寒意。
徹骨的冷在她身上蔓延開來,如同現在這般。
謝知筠嚇傻了,卻沒有哭,她緊緊握著母親的手,一動不動站在那,乖得像個人偶。
那山匪咧著嘴,彎下腰,似乎看到了謝知筠精緻漂亮的小臉,猛地大笑起來。
「這有對母女不錯,咱們帶回去爽一爽。」
然而他的笑聲卻戛然而止。
細長鋒利的簪子就那麼狠狠刺入他的腳踝,挑斷了他的腳筋。
山匪痛叫出聲,而母親卻眼睛都不眨一下,抱起謝知筠就要往前跑。
就在這時,另一個山匪擋在了他們的面前。